第37章 在乎为什么不说

陆庭衍转过脸，正要提醒她先去找地方换洗免得感冒，但视线一落在她狼狈低落的侧脸上，拒绝的话瞬间难以启齿。
　　真是，欠她的！
　　他一言不发提高了车内的温度，没好气嗤了一声，“哪家医院？”
　　“军区医院。”
　　“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方向盘一打，车轮拐了个弯，往军区医院而去。
　　祝颜随意擦了擦头发，轻声对他道谢，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出神。
　　“喂，好歹我也帮了你，你就这么冷淡？”陆庭衍不悦地看着她
　　祝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身上那件他的外套取了下来。
　　她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没力气再去关照他的情绪
　　她转过头，看着陆庭衍，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陆庭衍，我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应付任何人。”
　　陆庭衍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用猜他也知道是因为陆庭琛。
　　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
　　难道陆庭琛对她就如此重要？重要到都离婚了还要心心念念牵肠挂肚？
　　陆庭衍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将车速提得更快，一路疾驰到了军区医院。
　　停稳车后，他绕到副驾驶，没好气替她打开车门，口是心非催促道，“快走快走，我还赶时间！”
　　祝颜点头下车，还没站稳，陆庭衍又将他的外套搭了上来。
　　“同学一场，不想看你冻死！”
　　陆庭衍重重帮她拢了拢外套，双手插兜，扬了扬下巴，俨然一副不穿不罢休的架势！
　　祝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住院大楼。
　　刷卡进到vip层，电梯门刚开，两人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庭琛正站在长廊上，冷声与谁通着话，看到电梯里的两人，目光瞬间一凝。
　　他的视线落在祝颜身上。
　　那件男款运动外套，明显属于陆庭衍的。
　　陆庭琛眼底翻涌起浓烈的阴郁与嘲弄。
　　口口声声非自己不嫁，手段频出纠缠不休，一离婚，到也不拒陆庭衍的好意。
　　“签字。”陆庭琛上前一步，压低了森冷的声音，“前脚离了婚，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披上庭衍的衣服，祝颜，你为了报复我，还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冷漠地缓步后退，将手里的报告随意扔到祝颜脸上。
　　锋利的纸张划破了脸，一滴血珠沁出，祝颜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地捂住脸。
　　她看了一眼掌心的血，唇瓣哆嗦起来。
　　虽说那次火灾，他已经动过手，想置自己于死地，但这回，还是她第一次直面他的伤害。
　　以往再怎么冷暴力，他至少还保持着明面上的风度，不会动手。
　　如今……
　　祝颜惨淡地笑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告。
　　“谢谢。”她说。
　　陆庭衍火冒三丈，一把拽过她，将她护在身后，“陆庭琛你不要太过分，离婚了她也是你前妻，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陆庭琛冷冷勾了勾嘴唇，不甚在意地开口：“你很在意她？那你从前为什么不说？”
　　祝颜狠狠打了个寒战，她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认识陆庭琛。
　　以往她眼里的陆庭琛，虽然寡言少语，不近人情，但是，是能为人打抱不平，再气急怒急也保持君子风度。
　　至少，当面不会对人动手。
　　难道，自己的恋爱脑真的给他加了层层滤镜，如今恋爱脑消失，他也面目全非，变成一个冷酷薄情，暴戾狠辣之人？
　　“你瞎说什么？”
　　陆庭衍不明白自己的心，但是他清楚陆庭琛这是明明白白在诛心。
　　他双手一攫，死死拽住陆庭琛的衣领。
　　“道歉！”他的视线紧紧锁着陆庭琛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
　　“我有说错吗？”陆庭琛神情冷淡，瞥了一眼祝颜。
　　那一眼，像是在看不入目的垃圾。
　　祝颜脸色惨白，心脏被他如刀般的目光狠狠刺穿。
　　陆庭衍厉声道：“陆庭琛，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冷血无情吗？
　　你对她不管不顾，将她抛在那里淋雨，我只是路过帮她一下！你要是连这都要污蔑造谣，心思阴暗，趁早把陆家交给我！”
　　陆庭琛不紧不慢拿开陆庭衍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洁净，看着斯文，力气却压得陆庭衍的手不能动弹
　　他从容地理了理领带，“交给你也不是不行，但请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力执掌？凭你那玩票性质的风珩？”
　　陆庭衍哑然。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祝颜心中疲惫不堪。
　　她低下头，轻声开口：“你们说够了吗？说完请离开这里吧，我的奶奶需要静养。”
　　陆庭衍失了面子，恼怒哼了一声，气冲冲离开。
　　陆庭琛看着陆庭衍离去的背影，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他转头看向祝颜，语气平静。
　　“我记得，你应该看过陆家的家规，你要是为他好，就请远离他。”
　　他说完，头也不回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祝颜蠕动着嘴唇，她小声解释，却无人在听。
　　医院冰冷的白炽灯下，身上那件休闲外套仿佛变成了千斤重的枷锁，压得她无法呼吸。
　　也许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她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迈步走进病房。
　　房间里，祝秀华仍然昏迷着。
　　祝颜攥紧指尖，在旁边坐下，她将脸颊贴上祝秀华的掌心。
　　“奶奶，快点好起来，好起来我们就回云市……”
　　陆庭衍刚回到陆家，管家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太太在祠堂等你，好自为之！”
　　陆庭衍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祠堂里，陆老太太肃穆地静立在牌位前，一向挺直的脊背现在看着竟有些佝偻。
　　陆庭衍正了正神色，“奶奶。”
　　“听说，你和庭琛吵架了，因为祝颜？”
　　“奶奶，你听我解释……”
　　“闭嘴！”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庭衍，你知不知道她是庭琛的妻子，是你的嫂子，就算他们离婚，你也不能对她有别的想法……这种事情传出去，你让陆家在那些权贵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奶奶，事情不是……”陆庭衍想解释，又被老太太毫不留情打断。
　　“你明天就给我滚去南方分公司！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陆庭衍气急，怒声道：“我就是因为她淋雨帮她一下而已，你们一个个的，整得我想和她背德一样，是不是内心戏太多了一点！”
　　“分部我去！锅，我不背！”
　　他恨恨骂了一声，转身就走，碰见正要进门的陆庭琛，毫不客气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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