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腰上是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祝颜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站在苏晓家门口。
　　她把祝秀华的要求跟苏晓一提，苏晓当即不乐意了。
　　“喂，我都因为这事进局子了还让我去道歉？而且你还被那个老太婆打了，有错在先的是那个老太婆啊！”苏晓气急败坏地说。
　　祝颜也很无奈，“我奶奶，她已经和陆之棠约好了，让我们今天过去。”
　　她顿了顿，叹气道：“巴掌那事我没和她说，怕气着她，所以她也不完全清楚情况。”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真去道歉吧？那过得也太屈辱了吧！你乐意我可不乐意！”
　　苏晓抱着双臂，盯着她直犯嘀咕。
　　祝颜迟疑地问道：“只去看望，怎么样？”
　　这已经是她考虑到苏晓的脾气和能向奶奶交差的最优解了。
　　苏晓要是不去她也没办法，顶多就是自己跑一趟。
　　祝颜惆怅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幽幽叹息。
　　苏晓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老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干什么呢？
　　无论是我，还是你奶奶，你都不应该把我们放在你自己前面考虑。
　　你是你，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你要以你自己的意志为主！”
　　祝颜愣了，脑海中不停回荡起这句话。
　　以自己的意志为主？
　　从小到大，她似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父母早早离去，她总是不自觉地妥帖周全对待周围对自己好的人，让这些温暖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离去。
　　要说非要以自己意志为主的一件事，那就是追陆庭琛。
　　犹记得那段时间，连苏晓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看白痴恋爱脑的无语。
　　“愣着做什么？走吧！”
　　苏晓把钥匙一拧，锁了门，见祝颜还怔在原地，又回过身挽住她的手臂。
　　两人一路拧着眉。
　　陆老太太已经转去陆家的私人医院，上至顶层病房时，电梯口、走廊、门口都是身形高壮的保镖。
　　苏晓缩了缩脖子，祝颜说明来意，很快有人出来，领着两人进了病房。
　　病房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掺杂着一股玫瑰香。
　　杜婉晴陆琳琅都不在，只有孟初月，她正端着一碗粥，细致地给陆老太太喂食。
　　祝颜放下礼品，轻声开口：“陆老太太，我和朋友来看望您。”
　　良久的沉默。
　　祝颜抿唇，亲自给陆老太太倒了一杯水，端至她面前。
　　陆老太太这才肯掀起眼皮看她。
　　她的视线落在祝颜脸上，不咸不淡开口：“瘦了。”
　　祝颜猜不出她的意思，垂着眼帘没有出声。
　　“初月，你先出去吧。”
　　陆老太太摆了摆手，又看向苏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秀华说来道歉的，你也出去吧！”
　　孟初月和苏晓同时怔住了，沉默半晌才不情不愿出去。
　　“你也不是来道歉的！”老太太垂下眼皮，冷笑了一声。
　　“嗯。”祝颜并不否认。
　　“那你来做什么呢？”
　　“来看看您。”
　　祝颜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叹了口气，“谢谢您放过苏晓。”
　　陆老太太哼了一声，“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了，”话未说完，已被祝颜打断，她定定说道，“我和奶奶明天就会离开京市，苏晓也不会再和陆家有任何交道。”
　　陆老太太眉心一拧：“离开京市？”
　　下一瞬，她又问：“你也要离开？”
　　祝颜认真地点头。
　　这是她和陆庭琛约定好的事情，她不能言而无信，而且，京市她确实也待不下去了。
　　“我答应过陆庭琛，以后都不会来京市，所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她平静地看着陆老太太，做了最后的告别。
　　“荒谬！”陆老太太猛地一拍床沿，瞪圆了眼睛。
　　她怒声质问：“你们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为何不和我说？”
　　见她如此失态发怒，祝颜一时怔愣住，过了一瞬，才开口回答：“在求他答应让裴卿出手的时候。”
　　祝颜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离开京市这么大的反应。
　　陆老太太有气无处撒，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将陆庭衍塞进分部，就是不想让他再和祝颜有联系。
　　没想到他亲自回来一趟，打着关心自己的名头，实则去给祝颜解决问题就算了，现在，祝颜还要跟着回云市。
　　天高皇帝远，她想管都管不到，这还了得？
　　陆老太太呼吸急促，脸色越来越难看，祝颜手忙脚乱地给陆老太太顺气，仓皇按铃声呼叫医生。
　　可不能出事！陆庭琛会杀了她的！
　　病房门打开，脚步声迅速逼近，一双大手不由分说将她拽到一旁，匆匆喂陆老太太服下药丸。
　　“你在做什么？”
　　陆庭琛面如寒冰，扶着老太太躺下，目光凌厉看向祝颜。
　　祝颜惊魂未定，被他一瞪，一瞬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什么也没做……”她嗫嚅着，小声解释。
　　陆庭琛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病房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宛如冰封。
　　祝颜颤了一下，旋即便挺直脊背，目光坦然。
　　两人对峙，寸步不让。
　　陆庭琛正要出声，老太太终于开口，“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股冻死人的寒意骤然散去，祝颜松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落在陆老太太身上。
　　“庭琛，说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没看她，视线死死锁着陆庭琛，“你为什么让她回云市？”
　　“你身体不好，这些事不需要操心。”
　　陆庭琛给她掖好被子，直起身体，神情淡淡，“如果你是因为担心陆庭衍，那更没必要。”
　　祝颜恍然。
　　原来，陆老太太还是在害怕自己和陆庭衍会走到一起，她一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真是荒谬可笑……心底对陆老太太最后那丝感情也随之湮灭，她淡淡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站起身，视线不经意落在陆庭琛腰间。
　　黑色衬衫遮掩下，金属的轮廓半隐半现，颜色分外眼熟。
　　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陆庭琛，你腰上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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