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成亲

这话好似一个惊雷，劈得谢归鸿浑身一震。
　　他看着谢蕴宁，谢蕴宁反而十分平静。
　　其实从很早之前，谢蕴宁就在怀疑长公主的目的了。
　　可因为她是太后亲生，又被陛下看重，所以谢蕴宁没有多想过。
　　但如今结合赵家的事情去想，总觉得一切都不简单。
　　万一赵家服务的幕后之人就是长公主呢？
　　万一长公主就是不满陛下，想要取而代之呢？
　　还有允国公府萧家，驸马薛家……这些难道不都是长公主的助力吗？
　　“兄长。”谢蕴宁看向谢归鸿，“陛下难道就真的没怀疑过？”
　　谢归鸿沉默了会才摇头：“陛下从不怀疑长公主。”
　　谢蕴宁深吸口气：“是，现在尚无实证，不敢妄言。可若以后有了证据呢？赵月怜非要面圣，万一想要供出的就是长公主呢？那时候陛下又要如何打算？”
　　谢归鸿不说话。
　　这虽然是国事，但也是陛下的家事，做臣子的不敢僭越。
　　谢蕴宁叹了口气：“罢了，这些事也轮不到我来管。”
　　谢归鸿跟着叹了口气，反过来提醒谢蕴宁：“你与萧家有龃龉，又得陛下信任。长公主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需万分小心。”
　　谢蕴宁点头：“我明白。”
　　“还有……”谢归鸿补充道，“女科在即，长公主或许会借此机会安插人手。你可能会被陛下安排到审核女官中，务必仔细甄别，莫让人钻了空子。”
　　“我省得。”
　　-
　　三月春深，桃花灼灼。
　　女官科考正式开考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十五。
　　这一次的声势，远比上次浩大。
　　礼部特辟贡院东侧院落为女科考场，院内遍植桃李，取“桃李满天下”之意。
　　考场外车马络绎不绝，送考的家眷、看热闹的百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谢蕴宁今日不需到场，但她和霍娇等人私下也来瞧过这盛况。
　　考生们手持考牌依次入场，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也有二十出头的妇人。
　　有官宦千金，也有寒门女子。
　　她们或紧张或兴奋，但眼中都闪着光。
　　谢蕴宁几人站在远处茶楼，望着鱼贯而入的考生，霍娇不禁感慨：“去年此时，我们也是这般忐忑入场。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另一位女官接话：“是啊，那时谁能想到，女子真能凭才学立足朝堂？如今陛下开此先河，实乃天下女子之幸。”
　　谢蕴宁微笑颔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在一处。
　　那是个穿着半旧襦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边无家人相送，只独自提着考篮。
　　她身形瘦削，面色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坚毅。
　　谢蕴宁心中微动，示意霍娇看过去。
　　霍娇只看一眼便道：“她定能考上？”
　　谢蕴宁笑问：“为何？”
　　“眼神坚毅清正，且并不拘于身形打扮，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子。我可先说好了，若是她过了考核，得将她安排到我们尚功局来。”
　　谢蕴宁道：“那可由不得我们了，端看陛下和太后娘娘怎么安排。”
　　“也是，咱们可没这么大权力。”霍娇轻叹，又笑着转向谢蕴宁，“说起来，科考结束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了。恭喜啊，谢司记。”
　　其他几位女官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日子定在三月二十，真是好时候，春暖花开。”
　　“贺小郎君那般品貌，又对你一心一意，谢司记好福气。”
　　“届时我们定要去讨杯喜酒喝。”
　　谢蕴宁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红，眼中却漾开笑意：“多谢诸位，届时定请你们来吃酒。”
　　说笑间，钟声响起，科考正式开始。
　　谢蕴宁等人离开，将宁静留给那些奋笔疾书的女子。
　　这次考试盛大，时间也长，足足考了三日。
　　三日后许多学子都有些脱力了，可上京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谢府的热闹也刚刚开始。
　　谢蕴宁要成亲了，宫里特批了她休沐十日，她便也早早回了家。
　　虽说两人商议过叫贺宗麒入赘，但贺家毕竟双亲不在，只有个老夫人在府中，所以嫁娶流程还是从谢家迎去贺家。
　　三月二十，宜嫁娶。
　　天未亮，谢府已灯火通明。
　　仆从们穿梭忙碌，廊下挂满红绸，窗上贴满喜字。
　　傅静君亲自为谢蕴宁梳妆，林茵在一旁帮忙，云翀被奶娘抱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母亲一身大红嫁衣。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傅静君握着玉梳，轻轻梳理谢蕴宁的长发，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宁宁，今日又要出嫁了。”
　　谢蕴宁从镜中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心中酸软：“娘，女儿这次不算出阁，这是给你多拐来个儿子呢，日后也时时都能回来看您。”
　　“净说些胡话。”傅静君的伤感，瞬间被谢蕴宁的玩笑话给说没了。
　　她轻拍了下谢蕴宁的肩，又满眼慈爱道：“宗麒是个好孩子，你们这场婚事也来之不易，娘希望你们这辈子都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谢蕴宁认真点头：“谢谢娘，我们一定会的。”
　　傅静君没再说什么，开始专心为女儿绾发、戴冠。
　　凤冠是贺家送来的，赤金累丝，嵌着明珠宝石，华丽却不显俗气。
　　霞帔是大红织金云纹，绣着鸳鸯并蒂莲，针脚细密，流光溢彩。
　　妆成，谢蕴宁起身而立。
　　镜中人面若桃花，眸如秋水，大红嫁衣衬得肌肤胜雪，凤冠垂下珠帘，摇曳生姿。
　　傅静君看着女儿，恍惚想起她第一次出嫁时的模样。
　　那时她还一脸青涩，又带着少女的娇羞和忐忑。
　　而如今，她眉目舒展，唇角含笑，那是从心底透出的欢喜与笃定。
　　“真好。”傅静君握住女儿的手，“宁宁，真好。”
　　吉时到，喜乐喧天。
　　贺宗麒一身大红喜服，骑白马而来。
　　他今日束发戴冠，眉目俊朗如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高煜等人也跟随他前来，热热闹闹的迎亲。
　　拜别父母时，谢蕴宁与贺宗麒一同跪下，郑重三叩首。
　　谢屹眼眶微湿，扶起二人：“往后夫妻同心，互敬互爱。”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贺宗麒声音清朗，握着谢蕴宁的手紧了紧。
　　起轿时，云翀忽然从奶娘怀中探出身子，朝贺宗麒伸出小手：“爹爹，抱！”
　　脆生生的童音，让喧闹的场面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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