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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第346章


第346章  第346章6

这般转变,着实让他难以相信。

一旁的阿紫心思最是活络,听出些不寻常,便娇声问道:“姐夫,这位王姑娘……究竟是何人呀?”

“是你姐姐阿朱的好姐妹。”

顾元渊答道,话音里藏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确是“好姐妹”,从各种意义上而言。

阿紫未听出那层深意,她本也不是真关心王语嫣,只是想探探顾元渊的口风。

见他这般语焉不详,反倒更勾起了她的好奇。

另一边,段正淳受不住寒气,已然昏厥过去。

阮星竹见状,只得向顾元渊求助:“顾少侠,段郎似被寒气所侵,还请你出手相救。”

顾元渊望向她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眸,含笑点了点头:

“夫人既已开口,在下岂有不从之理。”

说罢,便上前为段正淳驱散体内寒劲。

阮星竹却怔在原地。

方才那句话听来寻常,可那眼神与语气,总叫她觉出一丝异样,心下莫名有些纷乱。

连阿紫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寒气虽除,段正淳并未转醒。

顾元渊对阮星竹温言道:“夫人,段王爷身上寒毒已清,但他先前为丁春秋所伤,元气大损。

还是请薛神医仔细诊治为妥。”

他并无亲自为其疗伤的打算,这等麻烦事,交给薛慕华便是。

“多谢顾公子。”

阮星竹先道了谢,又急忙去求薛慕华。

薛慕华此刻却无心施治,他更关切师父苏星河与慕容复的棋局,只让阮星竹稍候。

阮星竹不敢强求,只得暗自焦急。

棋枰之上,慕容复与苏星河棋力相差悬殊。

苏星河落子从容,尚有闲暇向众人述说当年与丁春秋的旧怨。

为保全门下  ,他当年不得已将八人一并逐出,如今丁春秋已退,八人亦可重归师门。

若非顾元渊今日震慑丁春秋,苏星河性命难保,函谷八友更无重归之机。

八人感念恩德,纷纷向顾元渊拜谢,既是谢他救师之恩,亦是谢他予这重归之缘。

阮星竹的目光再次投来,带着恳求。

顾元渊与她静静对视片刻,终究面露无奈,转向薛慕华道:“薛神医,可否先为段王爷诊治?”

他人之言薛慕华或可推却,顾元渊开口却不能不遵。

他当即应下,着手为段正淳疗伤。

见薛慕华应允,阮星竹暂将心中那点异样抛开,又向顾元渊致谢:“顾公子,劳烦你了。”

顾元渊再次含笑望向她,重复了方才那句话:

“夫人既已开口,在下岂有不从之理。”

阮星竹心尖微微一颤,颊边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霞色。

初次推辞尚可看作礼数周全。

再度婉拒便显得意味深长。

随侍在顾元渊身侧的阿紫眸光流转,眼波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顾元渊早已看透两位女子暗藏的心思。

这本就在他筹谋之中。

望着有意避开他视线的阮星竹,他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星河座下八名  ,唯两人能入顾元渊之眼。

其一是号称“敌”

的薛慕华。

顾元渊虽身怀绝顶医道,终不能事必躬亲。

延揽杏林高手自然势在必行。

其二便是函谷八友中行七、人称“花痴”

的石清风。

这女子年约廿七八岁,气质清雅若兰,衣袂间隐透芬芳。

初见其容貌,顾元渊微觉讶异。

未曾想书中笔墨寥寥的石清风竟生得这般灵秀。

转念却觉理应如此。

逍遥派苏星河择徒,容貌本为首要之选。

石清风对这位仪容俊逸、举止洒脱又礼数周全的顾公子原就心怀好感。

他击退丁春秋,解救其师苏星河,更许她重归师门之机。

因而待他格外热忱,特奉上一盏亲手调制的“百花茶”。

茶汤氤氲馥郁,入口却清冽甘醇。

自得灵气淬体以来,顾元渊不仅觉寻常酒浆浊气缠身,便是诸多名茶亦难合心意。

这盏百花茶却是罕有能得其青睐的佳饮。

眼前有清雅佳人相伴叙话,身侧阿紫青春娇躯偶作无意触碰。

顾元渊心境不由得明朗几分。

石清风未曾料到顾元渊于花草之道亦有涉猎。

顿时眸生光彩,与他畅谈不休。

品过百花茶,顾元渊确信此女在植艺上造诣匪浅。

遂顺势提及香露炼制之法。

世间女子皆难抗拒馨香之物。

故而香露无论在何时问世,必成敛金奇珍。

石清风虽曾试制诸多香露,却困于技艺所限,工序繁复耗时,香气难以久驻,以致本高价昂。

顾元渊邀她共建香露工坊,并将提升制效之法与定香配方倾囊相授。

石清风本就心存感激,愿为他效力。

此刻得他如此信任,清秀面容浮起感动之色。

凝望他温润笑颜,心底悄然漾开涟漪。

醉心花草多年的她从未有过这般悸动。

眼波流转间光华潋滟,笑意始终未曾褪去。

旁侧的阿紫看得暗自撅嘴,眼珠一转便想作弄石清风。

不料还未动作,身后忽被一只温热手掌不着痕迹地轻拍一记。

惊得她几乎低呼出声。

幸而顾元渊先一步轻声制止:“阿紫,莫要顽皮。”

他深知阿紫心性,与石清风叙话时亦分神留意。

见那小妮子眉眼间透出狡黠神色,便知其欲行戏弄。

为免石清风遭殃,当即出手阻拦。

阿紫闻声顿时明了方才举动出自何人。

松了口气的同时,颊边却漫开绯云。

她虽活泼顽劣,终究是未经世事的少女,自幼漂泊无依,何曾被人这般管教。

那陌生触感带来奇异酥麻,教她既觉慌怯又隐生欢喜。

只得低声嘟囔:“谁顽皮了……姐夫净会欺负人。”

原想嗔怪的语气,出口时却软了三分。

那一声婉转低吟连她自己听了都耳根发烫。

所幸二人话音极轻,未曾惊动旁人。

“还打算糊弄我?袖里藏的什么,当我看不见么。”

顾元渊语带薄责,掌心又落下。

这一回力道比先前重了三分。

阿紫只觉得脊背窜过一阵酥麻,指尖都微微发颤。

眸中霎时浮起潋滟水色,颊边红云愈发浓艳。

她不再辩驳,只将嗓音揉得又软又糯:

“姐夫……轻些,疼呢。”

顾元渊低笑里掺着几分玩味:

“这般还疼么?”

他掌心温度灼人,阿紫竟生不出半分推拒的念头。

每一下触碰都抽走她一丝气力,不多时双腿便软得站不稳。

耳垂红得似要滴血,她终是羞得抬不起头,

整张脸埋进他衣襟之间。

满座宾客皆凝神观棋,唯两人觉察暗处动静。

石清风远远望着,眼底漫起羡慕——

她多想像阿紫这般,能无所顾忌地倚在那人身侧撒娇。

另一人自是阮星竹。

她早觉阿紫待顾元渊亲昵得过了界,

偏生欠着他救命之恩,又蒙他请来薛神医救治段正淳,

两份人情压着,哪还有底气阻拦?

何况按着阿朱那层关系,他称一声“姐夫”

倒也妥当,

纵然举止越了分寸,撕破脸反倒让众人难堪。

先前顾元渊与她那段意味深长的对话,

更教她心乱如麻,只得暂作不知。

可当阿紫神情渐渐变了模样,

阮星竹便暗觉不对;

待见女儿满面霞晕躲进那人怀中,

她凝神细察,心头倏然一沉——

有意留意之下,那衣衫细微的起伏怎逃得过眼睛?

力道虽收敛,轮廓变化却瞒不过人。

再看阿紫全然顺从的姿态,

分明已是芳心暗许。

阮星竹无声轻叹。

两个女儿,一个尚未相认,一个才回到身边不久,

竟都教这顾元渊拢了去。

偏生她这做母亲的半句重话也说不得。

不止为欠下的情分,更因这年轻人确是人中龙凤:

武艺卓绝,性情沉稳,年少已在江湖声名鹊起。

若他能真心待阿朱阿紫,未尝不是佳缘。

只是……

每回想及顾元渊望向自己的眼神与话语,

她总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在暗处蔓生。

棋枰那端,慕容复额间沁汗,面色青白。

不过片刻,他瞳孔骤缩,浑身剧颤,

竟在众人惊呼中蓦地拔剑往颈间抹去!

顾元渊全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他倒想瞧瞧,王语嫣不在近前,

段誉还会不会救这慕容复。

纵然真死了也无妨,

不过一枚棋罢了。

果然,段誉凌空一指,六脉剑气打偏了剑锋。

顾元渊眼底幽光微浮。

这一世因他从中搅扰,

段誉与王语嫣相处时日短了许多,

也不曾受慕容复什么恩惠,

王语嫣更从未求他救人——

慕容复若死,对段誉反倒少了情敌。

可他仍旧出手。

究竟是本性仁厚,

还是天命轨迹难违?

又或者……只是披着温良皮囊的伪善?

慕容复虽被救下,却似失魂般怔立良久。

直至段誉与四大家臣连连劝慰,他才缓过神来,

眼底却沉淀下比先前更深的晦暗。

顾元渊望着陷入绝境的慕容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引得身旁阿紫发出一声细弱的轻吟。

为掩众人耳目,顾元渊朗声开口:“慕容公子既已失手,便容在下一试。”

说罢便将阿紫交予阮星竹,在对方含嗔的目光里投去一抹玩味的笑意,直教阮星竹心尖微颤。

可惜她未能全然领会那眼神深意,只得默然望着顾元渊走向棋枰。

早在赴擂鼓山前,顾元渊已借系统之力将棋艺修至娴熟之境。

若想正面  这珍珑棋局,原需臻至化境的造诣,然他早知棋局关窍所在,自然不必多费周章。

苏星河心底最属意的破局之人正是顾元渊。

此人风姿卓绝、武学精深、气度恢弘,若非师尊严令在前,他几乎要暗中行个方便。

此刻便格外客气地抬手相邀:“顾公子请。”

顾元渊并未急于落子,反而转向侍立一旁的石清风温言道:“可否劳烦姑娘再沏一盏百花茶?”

石清风稍怔,随即展颜应道:“公子稍候。”

不多时便奉上茶盏,清香袅袅盈满衣袖。

“有姑娘这盏茶助阵,今日定教此局现出真容。”

顾元渊浅啜香茗含笑而言。

石清风以袖掩唇,眸中漾开粼粼波光,她心底亦盼着这位公子能成此壮举。

四下观者各怀思量,多叹服于顾元渊此刻从容气度——方才慕容复幻象丛生几欲自戕的景象犹在眼前,此人竟还能这般闲适地与侍女言笑。

慕容复暗察此人似对女子多有眷顾,若能借此攀交未尝不是良策,只是阿朱阿碧已去,手中筹码渐稀。

他忽念及表妹王语嫣,心下不免踌躇辗转。

阿紫因着先前更亲昵的接触,反倒不在意这浅淡言笑,撇过脸不再看那奉茶情景。

顾元渊熟知她心性,知晓这少女所求不过专注呵护,既如此予她便是。

对于这般顺从有用的女子,他向来宽和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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