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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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第366章26
她年岁渐长,眼看将至三十,良缘却仍渺茫无踪。
眼前这恩爱景象,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泛起一丝隐痛。
白阿绣眸光黯了黯,将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悄然按捺下去。
此刻她只想快些寻到祖母,诉说满腔无处安放的委屈。
仪琳先是心头一紧,随即涌上的却是对顾元渊满满的祝愿。
她性子便是如此,恬淡不争,只盼心上之人一切顺遂安康。
此时,顾元渊已携着任盈盈行至巫行云面前。
巫行云正用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任盈盈。
容貌一项,确是倾城之姿,便是比起昔年的李秋水,也不过略逊半分气韵。
巫行云未曾得见自己成年后的样貌,无从比较,故而还能保持这般平静。
至于武功,在巫行云眼中自然算不得高明。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年轻一辈里,又有谁能与顾元渊这等惊世之才比肩?
至于这两人之间的情意牵连……巫行云眸光微动,未置一词。
巫行云隐约瞧出几分微妙。
一个有意,一个有心。
只是那层薄纱尚未捅破。
她微微噘嘴。
心中并不认同。
暗地里思忖道:
“若他真要我叫那人师娘……”
停顿半晌。
终于想出最严厉的威胁——
“我便再不让他抱了。”
顾元渊瞧着巫行云气鼓鼓又透着几分得意的神情,便知她没想什么好事情。
抬手轻敲她光洁的前额,敲得小姑娘抱头蹲下,捂着额头瞪圆了眼:“你做什么?”
顾元渊略作沉吟,不由失笑:“总觉得你方才在想些对我不敬的念头,故而敲打一下。”
巫行云闻言眼神飘忽,心虚地别过脸去。
一旁任盈盈好奇问道:“这小姑娘是……”
“云儿是我收的 。”
顾元渊坦然相告。
“ ?”
任盈盈心思玲珑,直觉有些异样。
顾元渊待这女孩的态度,以及女孩的反应,皆不似寻常师徒——太过亲近了。
只是巫行云的形貌摆在那儿,任谁也不会往别处猜想。
顾元渊含笑问道:“云儿,那‘三分归元气’可有所悟?”
巫行云思索片刻:“略有所得。”
顾元渊满意地轻抚她发顶:“很好。
待会儿再为你演示此功进阶的指法,‘三分神指’。”
巫行云虽对“三分神指”
兴致颇浓,却更在意他话中深意,疑惑道:“你还要出手?”
顾元渊目光悠远,淡然一笑:“南少林这场大会尚未落幕,还有好戏要看。”
巫行云似明非明。
任盈盈此前被困寺中,不知外间详情,见顾元渊并无离去之意,心念微动,乖觉取出随身丝带为他束发。
顾元渊微笑颔首致意,惹得任盈盈再度颊生红晕。
巫行云见状闷闷别过头去——她身形尚小,这般事终究做不到,只得暗自气恼。
此时萧峰正向玄慈发难。
因叶二娘未至,萧远山未能现身揭破玄慈旧事。
原本以南少林底蕴,无惧北丐帮施压,大可推诿于慕容博挑拨。
然则经与顾元渊一役,寺中高手折损甚重,连玄澄亦负伤在身,再无强硬底气,只得反复辩称自身亦受慕容博蒙蔽。
正当众人以为 将息之际,始终静观的顾元渊骤然厉喝:“何方鼠辈窥伺?滚出来!”
话音未落,双掌虚握,“擒龙功”
劲气遥发,竟将藏身暗处的萧远山与慕容博一并凌空拽出!二人大惊失色——今日大会变故迭生,又有顾元渊这等人物坐镇,本已决意隐匿不出,岂料竟被隔空擒至人前。
面上蒙布随之滑落,真容顿时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二人身份一经认出,场中哗然四起。
萧峰与萧远山父子重逢,本该温情涌动,谁知萧远山此前竟已手刃智光大师等人。
萧远山夺走了乔三槐夫妇与玄苦大师的性命。
此时的萧峰尚未经历聚贤庄血战,
仍是威震北方的丐帮之主,
未曾与中原武林正道决裂。
然而生父萧远山却将他推入了忠孝难全的绝境。
萧峰在长久的沉默后,
终究选择站在父亲身侧。
母亲的深仇,不能不报。
慕容博深知此刻现身必陷危局。
面对韩侂胄的逼问,他只垂首不语。
天下慕容氏并非仅姑苏一脉,
复兴大业远比个人生死重要。
既已身份败露,
不如独力承担。
这变故反让慕容复有了权衡的余地。
他早已懊悔与顾元渊轻易为敌,
往日情谊尽毁,如今又负重伤,
若再相助父亲,必将沦为天下公敌。
纵使今日侥幸得脱,
日后也寸步难行,
复国宏图更成泡影。
可若袖手旁观,又是不孝。
血脉相连,终难决断。
慕容博虽也曾算计亲子,
却比沉溺仇怨的萧远山清醒得多。
自暗处现身那刻,他便决心舍己保子,
以目光暗暗制止慕容复上前。
慕容复领会其意,
黯然退后两步,
喉间一声轻叹。
见儿子明了己心,慕容博稍安。
既已暴露,便须护住复国火种。
他旋即转向鸠摩智求援。
后者受顾元渊所挫,本不愿涉险,
奈何武功秘学之柄握于慕容博手中,
只得应允联手,共抗萧氏父子。
然众人未及交锋,
一袭白衣的顾元渊再度飘然而至。
因先前震慑全场,
他每步举动皆牵引无数目光——
敬慕、倾羡、忌惮、惊惧,
交织成无声的网。
在萧远山与慕容博紧绷的注视下,
顾元渊望向萧峰:
“乔氏夫妇养育之恩,玄苦大师授艺之德,你皆忘了吗?”
萧峰面涌苦楚,看向身旁生父:
“可他终究是我血脉至亲。”
顾元渊神色凛然:
“杏子林中,吾未曾因你身世存半分轻视,反期你成为南北桥梁——此事可还记得?”
萧峰抱拳苦笑:
“顾兄厚义,萧某永志不忘。”
顾元渊语气骤寒:
“今萧远山视汉家如仇雠,吾不能再容。”
萧峰面色骤变,急道:
“求顾兄留情!萧某必竭力劝诫家父。”
“峰儿莫信!”
萧远山双目赤红,
“汉人奸诈,他只想挑拨你我父子!”
纵对顾元渊武功心存畏惧,
多年积恨仍焚尽他所有理智。
顾元渊声如金石:
“养你者乔氏,授你者玄苦,传你帮主之位者汪剑通——你今日所有,皆承自汉家。
难道要为一人,尽负这般恩义?”
萧峰胸中愧疚如潮,肃然立誓:
“萧某愿终生不伤汉人性命。
但父子天伦难弃,望顾兄体谅。”
顾元渊轻叹一声,
目中浮起深重惋惜:
“玄苦大师之仇,自有少林过问。
然乔氏夫妇无辜惨死,吾不能坐视。”
萧远山狞笑:
“他连战多场,内力早耗,何须惧他!”
萧峰闭目不语。
他何畏生死?
只怕此身纵碎,
从此青史骂名——不忠、不孝、不义,
将如烙铁刻于魂骨。
顾元渊目光深邃如渊。
这本就是他筹谋已久的布局。
昔日杏子林 手解萧峰之困,为的便是今朝将他再度推入深渊。
诛人先诛心。
命数之中,是中原豪杰将他逼至绝境、负他真心。
而今他为萧远山背弃汉族血脉,从此身名俱毁,再非那令人扼腕的悲怆豪杰。
心镜既裂,前路已黯。
萧峰此人,可谓半废。
顾元渊转而望向慕容博,声如金铁交鸣:
“宋辽沙场,数十万百姓亡魂未息。
慕容博,你还有何辩白?”
“成王败寇而已。
自少侠揭破老夫谋算那日起,便已料到今朝。”
慕容博倒是神色平静。
鸠摩智心中暗苦。
方才险中逃生,转眼又逢此劫。
他眼神游移,只待时机便要脱身而去。
众人见顾元渊接连向萧远山、慕容博问罪,那副凛然正气之姿,稍稍冲淡了任盈盈所留的阴霾。
纵有私情瑕疵,大节终究无亏。
顾元渊自然不会真为一段情愫毁却清誉。
此刻正是挽回天平的时机。
韩侂胄见状,面露赞许。
诸女眼中倾慕之色愈浓。
唯巫行云轻轻侧首,唇角微撇。
相伴日久,情谊不同寻常。
顾元渊在她面前并无太多遮掩。
她比旁人更知他底色——绝非纯粹仁善之辈。
可她并不在意,反生几分隐秘的欣然。
这世上,终究是她离他最近,也最懂他。
“既无话可说,那便请招罢。”
对顾元渊而言,三位大宗师加上一个愈战愈勇的萧峰,远不及方才独战群雄时的压力。
境界悬殊, 碾压,无需刻意留手,反而打得从容自如。
在旁观者眼中,此刻的他竟比先前更显神威。
掌影如云涌,腿风似龙卷,拳劲凝寒霜。
三绝齐出之下,四人节节败退。
萧远山与慕容博先前暗处观战尚不觉察,亲身相接,方知此子修为何等骇人。
任他们施展何种少林绝技,皆如蚍蜉撼树。
慕容博迎上排云掌力,“斗转星移”
屡遭反噬,不过数合便连吐鲜血。
鸠摩智“火焰刀”
焰芒未展,已被天霜拳寒息冻彻,生生熄灭。
失了玄澄在前抵挡,他不得不直面那摧山倒海的攻势,莫说寻隙脱身,未接几招便已内腑受创。
萧峰未经聚贤庄血战砥砺,功力未至巅峰,差了一大境界。
纵有遇强愈勇的战意,亦难弥补实力天堑。
一记“风中劲草”
当胸而至,他身形倒飞而出,凌空溅血。
萧远山欲救不能,自身亦陷危局。
天霜拳终极式“傲雪凌霜”
倏然绽放,四式连环,寒气弥天。
萧远山周身顷刻覆满白霜,关节僵凝,眼看着那拳头直贯心口而来,生死已在瞬息。
萧峰瘫卧在地,目裂欲眦,却因重伤无力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拳锋一寸寸逼近父亲胸膛。
萧远山闭目待死,寒意彻骨之中,唯余恨意汹涌。
三尺气墙陡然横亘,将两人隔开。
顾元渊飘身后撤数步,目光沉沉落在场中突兀现身的枯瘦老僧身上。
那僧人身着洗得泛白的青灰僧袍,手中握着半旧的竹扫帚,颌下几缕银须疏落垂落——正是南少林隐世不出的扫地老僧。
“陆地神仙之境……”
顾元渊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南少林果然深不可测。”
他此言一出,如同将隐于深潭的巨鳄拽出水面,四周顿时哗然。
众人皆以为萧远山此番必死无疑,谁料这千年古刹竟还藏着如此人物。
更令人心惊的是,方才南少林众人濒临绝境时此僧未曾现身,偏偏在萧远山命悬一线之际出手阻拦,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顾元渊心念电转,已洞悉关窍。
南少林以七十二绝技为饵,令萧远山、慕容博沉沦三十载,所图无非是将这两位大宗师收归己用,便是鸠摩智亦在算计之中。
三位大宗师的价值,岂是玄慈等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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