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是头七

菊花已经跟黄河说过，那灵芝是黄莺莺一个人发现的，就连香椿也是从人家那里学来的。

        “回去咱还是要跟阿娘说一声，香椿的事情不好跟外人说。”

        两口子商量一阵，就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黄莺莺家里也忙，下午用粗盐腌制昨天摘回来的香椿。

        抹上盐用大背篓装了，上方垫了粗布压了大石头。

        弄完香椿，两姐妹又把屋后的菜园子好好平整了一番。

        该拔草的，该扯了重新播种的，泥土板结需要翻了加些草木灰的，起陇的……

        看着不大的园子，全弄好已经天黑了。

        “阿妹，后日我们去集市上买了新菜籽，撒下去几场春雨就发芽了。”

        “嗯，到时候我去弄，阿姐，咱们晚上吃啥？”

        黄莺莺随口敷衍一句，她当然不会去买新菜籽。

        当晚趁身边弟弟睡着了，她就进了树洞。

        今天又是大晴天，后院里的菜又要浇水。

        苗圃里的幼苗一天一个样，再过一两天也就能拿出栽种了。

        为了防止拿出去活不了，黄莺莺当晚就拔了几株数量多的小家伙出来。

        栽种在拔过芥菜的陇上，浇足了水，就看能不能活了。

        又在树洞的厨房里拿了些酱油味精，放进了厨房不起眼的小罐子里，只说是自己买来的香料。

        忙碌一通后，黄莺莺又进了外公的储存间。

        农家房子就是地方大，工具间和储存间挨着，放的是种子和存粮。

        种子不多，都是院子里要种的。

        不过……

        黄莺莺拿了纸笔，在储藏间里翻了足足三个小时，最后傻兮兮地裂开嘴笑了。

        “谢谢我大舅，谢谢外公外婆！”

        因为这栋房子是在镇子边上，大舅图方便，偶尔会在这里放一些买来的种子和要出售的小品种粮食。

        什么是小品种呢？

        比如干辣椒、花椒、花生、玉米、红豆绿豆蚕豆……等等。

        大舅的农场主要出产稻子和小麦，但其他大众品种也都会种植一些供自己家里人吃，吃不完的再拿去卖。

        大舅家里加上外公外婆也才七口人，一年下来再怎么消耗也会多出来。

        这些小品种的除了新收回来时会拿来一些给lisa尝鲜，后面全收拾好了也会放一部分过来，免得埋在家里大仓库找不到，要卖的时候还要专门翻找，专门运过来。

        放这里就不一样了，量虽然不多，但离镇子近，收粮食的人也愿意走这几步路过来拉。

        “好家伙，我不知道你们居然往这里塞了这么多东西！”

        黄莺莺看着写了半页a4纸的清单，合不拢嘴了。

        “正是春耕好时候啊！”

        且不说家里的地能不能种出来，就是真种不了，就这些粮食也够他们姐弟三吃一年的了。

        当然，她不会真的不种。

        收拾了一些豆子，用几个小布包分别装着，又抓了一些花椒和干辣椒。

        后面这两个，把外面的壳去掉也就是种子。

        她打算先不把后院里的辣椒苗拿出去了，用种子种。

        这样也好解释来源，苗圃里的就先栽在这里，免得外面没种好断了品种。

        今晚主要是清点，黄莺莺的计划是，既然古代睡得早，那就每晚进来劳作两到三个小时，先把树洞打理好，外面的不着急。

        反正自己又不是只有一年时间，引进品种什么的一年一年来呗。

        整理好了要带出去的东西，她又摸去厨房，吃了一顿丰盛的宵夜。

        吃了东西果然会再出现，那么今天的实验内容是：

        拿进来的食物能不能存得住？

        拿出去的种子会不会像自己吃掉的食物一样重新出现？

        出现的是原来的还是更新的？

        最后这一点不是很好分辨，不过到时候看量就成。

        为此，她拿出来的豆子什么的，都是留了半袋，并且做好了标记的。

        弄好之后，她盯着餐厅顶上的电灯，一个更让人激动的念头渐渐在心里呈现。

        这个念头她之前也想过，只是不太敢想。

        那就是……工具房里是有剥皮机和研磨机的。

        也就是打米机和磨面粉的。

        这都是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以后，农村家庭必备的中小家电。

        其实就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家里的稻子和麦子还要拿到镇上的机房去加工。

        后来外公和外婆年纪大了，这才都置办上。

        对了，还有水泵！

        至于修理专用的工具箱和基础农具，她就算上次就已经检查过了，很齐全。

        休息一会儿有了睡意，黄莺莺这才洗了锅碗，厨房整理了，出了树洞。

        黄去病身体不太好，半夜偶尔会惊醒。

        黄莺莺刚把拿出来的东西藏好，床上的小娃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就蹬着腿哭了起来。

        “小狗别怕，姐姐在呢，呼呼毛，不准吓我们小狗娃！”

        黄莺莺赶紧过去哄，小娃娃做噩梦容易受惊。

        也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可小孩受了惊吓就是会生病。

        学着小时候印象里外婆哄自己的语气，黄莺莺也在黄去病耳边不断重复这些话。

        渐渐地，做梦的小娃娃平静下来，出了一脑门的汗。

        黄莺莺自己打着哈欠，用带出来的纸巾给他擦了汗，确定他重新睡着了，自己才入睡。

        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入睡估摸着也有零点了。

        第二日天不亮便下起了雨。

        雨不大不小，打在屋顶的青瓦上，窸窸窣窣的特别让人安心。

        黄莺莺在鸡鸣的时候醒了一下，听到雨声想着下雨也没法出门做事，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雨过天晴，太阳出来。

        黄燕燕早上见妹妹睡得香，也没把人叫醒，只把已经醒了的弟弟抱了出去。

        昨晚，不，不仅仅是昨晚，近段时间晚上弟弟都会半夜闹一阵，她是知道的。

        她身体不好了几天，晚上没法带。

        妹妹晚上要哄弟弟，白天要出去奔忙，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些过意不去的。

        索性，今天就让妹妹多睡睡。

        弄好了早饭，两人吃了。

        黄燕燕就打发弟弟去找月娘玩，自己则把昨天晾晒的山货都翻了一遍，就怕下雨放在家里发霉了。

        还好雨没下多久就挺了，等到太阳出来，又搬出了架子继续晾晒。

        黄莺莺迷迷糊时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一束瓦房缝隙落下来的阳光。

        伸了个懒腰，就听见屋外有动静。

        刚想问问姐姐什么时候了，黄莺莺皱起了眉。

        “你家的篮子吧？拿去，你家妹妹还没过门呢，别成天想方设法地往我家送东西。”

        “是，我二娃心眼实，觉得订了亲就该照顾你们一家拖油瓶子。”

        “可你们也是大姑娘家，就不能要点脸？主动就往人家里送东西，这么着急嫁？”

        “也不怕左邻右舍笑话！”

        黄莺莺边穿衣裳边算日子，就笑了。

        前一个头七来退婚，入土后的头七又来找事，肖雨顺这妈可真会挑日子。

        昨天肖雨顺说他一早要去下地，看来贾淑英是又逮到时间了。

        出了房门，就看到被扔进院子里的篮子，还有半人高围墙边满脸通红却不知道怎么辩驳的黄燕燕。

        “我当是谁这么一大早就来呢？”

        黄莺莺学着贾淑英的语气，拉长了声音，

        “原来是肖家婶子啊，唉，阿姐，肖家婶子来你咋不叫我一声？弄得我还以为是头七咱们爹娘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贾淑英看到黄莺莺手里梳着头发从卧房里出来，心想果然是个懒婆娘，可还没开口奚落，一听黄莺莺的话，心里就暗道一声倒霉。

        出门没看日子，今天可不就是那对短命鬼夫妻下土后的头七吗？

        “我是……”

        “您是人吧？”

        黄莺莺故作不确定地踮起脚往外望，“哎哟，有影子呐。我还以为婶子你头一个头七来，这回又来，是实在舍不得我爹娘呢？”

        “有影子您还是别进来了，我家堂屋刚撒上草木灰，您不想上去走两脚吧？”

        头七有亡灵回家的旧说法，家里供奉祭品，不能留人。

        说是亡灵要最后回来看看家，顺便在堂屋的草木灰上留下脚印，自此走后就只能在地下受香火纸钱了。

        是真的天人永隔了。

        等时候过了，家里人就回来看草木灰上的脚印。

        是什么脚印就说明亡故的人下辈子会投胎成什么。

        当然，这只是个说法，能显灵的可真不多。

        而有意思的是，这些脚印大多会是鸡鸭狗猫的……

        至于为什么？

        哈哈，因为家里养了这些玩意儿，搞不好就自己跑到敞开门的堂屋溜达了。

        所以大抵也就是大家求个心安罢了。

        比如今天，黄莺莺就没见着那三只鬼。

        倒是贾淑英听了黄莺莺的话，当即后退了两步，“你乱说啥呢？谁跟你家死鬼……”

        “我爹娘今天可回来，听得见！”

        黄莺莺阴恻恻地看着贾淑英，一双黑眸子很有几分瘆人。

        贾淑英瞬间就熄火了，你你你了好一阵，一双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黄莺莺家堂屋一眼。

        “真是没见过，头七家里邻里都避着，没见过偏偏往人家跑的。肖有财媳妇，咋，你不怕被那看着的阴差一起带走呗？”

        阴魂出来，那都是有阴差跟着的，这可是头七，多少亡魂留恋不舍得走的日子。

        “婶子你瞎说啥，我就来还篮子！”

        贾淑英被吓得不轻，当即边说边走了，“以后少招惹我二娃，谁要你家的破野菜！”

        “你倒是别吃，还回来啊？”

        黄莺莺毫不示弱地还朝人背影喊。

        “行了，”黄燕燕将空篮子捡起来，扯着黄莺莺，“你赶紧吃了早饭收拾收拾，我们就去村口。秦奶奶已经说好中午给我们送饭吃，你也快些。”

        黄燕燕不是责怪黄莺莺，只是……

        “好歹不退婚你也是要嫁过去的，别把人得罪狠了，将来不好过的是你啊。”

        黄莺莺就知道自己姐姐从来不把人往坏处想，“我知道啦，阿姐，将来的事可说不准。反正今天不能在家里，吃了饭我们先去田里地里看看，也该想想春种了。”

        说到春种，黄燕燕也犯愁。

        她自己倒是不介意下田地干活，别人说也没事，只是她一个人实在也没有把家里田地都料理出来的能力。

        黄莺莺几下吃了早饭，拿了大小两个背篓，跟大姐出门。

        院门留一道缝，她就安慰姐姐，“阿姐，以后不好说，这回咱们就先请人帮忙吧。村子里农忙的时候不都是互相帮着干活吗？我们没劳力换工就给些银钱，再管两顿饭，相熟的叔叔婶婶们会帮忙的。”

        黄燕燕舍不得银钱，却也没办法，“也只好这样了。”

        原本黄莺莺是想请三个堂哥帮忙，可自从葬礼后，大伯娘一家就不主动过来，也成天地在忙，像是怕她们找过去似的。

        两姐妹心里其实明白，也就不去给人添堵了。

        在自家田间地头转了一阵，黄莺莺发愁了。

        “阿姐，咱家的田地一块块的隔得也太远了，要是能连在一起耕种就好了。”

        黄莺莺想起大舅舅跟自己显摆农场时的模样，现在是真羡慕啊！

        “那得是员外老爷那些家里才有整片连在一起的田地吧。我们这里还算不错了，都是祖上开出来的田地，不是租人家的。山也不算高，水田也有一些。”

        黄燕燕边走边往背篓里割一些没毒的草，好回去喂鸡鸭，“我听娘说，再往南边一些，好些人都没有土地，全靠租地主的，收回来的粮一大半都要交出去的。辛辛苦苦一年，家里也就够吃，可苦呢。”

        就这点，黄莺莺也觉得幸运，“是啊，他们一旦遇到天灾，短了收成的时候，可比我们苦多了。”

        原来大舅舅的农场土地虽然也是租来的，可那些农民是收租金的人，交租的是大舅舅。

        两姐妹聊着，就商量好了明天就托人问问谁家愿意帮忙的。

        “阿姐，咱们就先洒些高粱吧，种水稻还有需要些时日，说不定大哥就回来了。”

        毕竟是农家女，什么时候种植什么，黄燕燕心里还是有数的，当即就同意了。

        可黄莺莺想的却是把家里的水稻种子换成树洞里的。

        这里的稻子产量还能有袁爷爷改良过的产量高？

        小麦就没办法了，已经长在了地里，能做的就是经常除除草，悄咪咪弄点肥料。

        只是树洞里的肥料没多少，也不知道用了会不会再自动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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