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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十二国相印】


芙蕖今年十六。

和水华的明艳不同,也和菡萏的柔软不同。

芙蕖身上有一股内敛的气息。

像荷叶上的风,像棋盘中腹的那一子,乍一看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只要落下去,便能牵动全局。

她生得也极美。

眉心一点红痣,眼尾微挑,肤色白净。

只是那份美,更多时候都被她眼底的沉定压住了。

旁人第一眼看见她,不会先惊艳。

会先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因为她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分量。

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芙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她说出去的话,有时会成真。

小时候不懂,随口一句“这花明早会开”,第二日花便真的开了。

一句“那盏灯要灭”,不过眨眼间,烛芯就啪地一声黑了。

再大一点,她便知道,这种事不能乱用。

越大的事,越重的因果,越不是她能轻易碰的。

若真要强行去动,天地就会反噬。

她八岁那年,曾心疼边城受旱,站在廊下轻声说了一句。

“若今晚下一场大雨就好了。”

结果那夜果然乌云翻涌,雨落如注。

边城百姓欢喜得像过年。

她自己却高烧了三天三夜,嘴角都咬破了。

唐圆圆守在榻边,眼泪直掉。

“我的儿,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胡来。言出法随的能力不是这么好用的,你瞧你妹妹菡萏......哎。”

芙蕖那时病得脸都白了,却还是轻轻握住了娘的手。

“娘,我知道了。”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这个能力,不是拿来逞威风的。

更不是拿来玩闹的。

既然上天把这东西给了她,那她便只能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可“该用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呢?

她也迷茫过。

家里的每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好像都有自己的路。

沈辰以福运庇护家人。

沈凰纵横沙场,镇压边关。

沈文瑾入朝辅政,安社稷,定民生。

沈文瑜坐镇天下,是天生的帝王......

那她呢?

她也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自己争个名头。

而是为大周,为天下人,为那些永远死在战火和摩擦里、根本没人记得名字的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她真正想明白,是在十三岁那年。

那时西境两个小国因为一条河争了整整半年。

明明不算大事。

可边军一调,商路一封,后头便全乱了。

河边村寨被烧。

女人抱着孩子逃命。

老人死在半路上,尸首都没人收。

大周明明没有亲自下场,却也因为商道断绝、流民涌入,被牵进去一层又一层。

芙蕖看完折子,当夜就没睡着。

第二日一早,她去找了沈文瑜。

东宫书房里,年轻的太子正在批奏章。

听见妹妹来了,头都没抬。

“又看什么看得睡不着了?”

芙蕖站在案前,开门见山。

“皇兄,我想去边地。”

笔尖一顿。

沈文瑜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理由。”

芙蕖神色平静。

“他们打来打去,死的都不是坐在王座上的人。”

“我想去劝和。”

沈文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战乱摩擦之地,不是你在梁王府的花厅。”

“我知道。”

“那群君主、王侯、将军,也不会因为你生得好看,便好好听你说话。”

“我知道。”

“你若去了,有人会轻视你,有人会试探你,有人甚至会拿你是女子这件事做文章,逼大周让步。”

芙蕖点头。

“我也知道。”

沈文瑜这才放下笔,声音低下来。

“那你还去?”

芙蕖看着他,一字一句答得极稳。

“皇兄,我有言出法随的能力,那么由此推断,我说的话他们也许会听一些,不如多去劝和。”

“我有这样的本事,不是为了坐在宫里听别人夸一声天生祥瑞的。”

“我是大周公主。”

“若大周能让四方息兵,我就该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文瑜看着这个一向不争不抢、却从来最有主意的妹妹,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终究要走这一步。”

芙蕖没说话。

沈文瑜起身,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肩上的披风。

“去可以。”

“但你得记着,你不是一个人。”

“你背后是大周。”

“若谁敢欺你,便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芙蕖听到这里,眸光终于软了一瞬。

“我知道。”

沈文瑜又看着她,声音更沉了些。

“还有,言出法随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乱用。”

“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别拿自己去扛天道反噬。”

芙蕖微微弯唇。

“皇兄放心。”

“我比谁都惜命。”

沈文瑜哼了一声。

“最好如此。”

于是三个月后,大周公主芙蕖奉旨出行西境。

她不是去游玩。

是去止战。

车驾出京那一日,长街肃清,仪仗森严。

百姓们挤在路边看热闹,见那车队并不铺张奢靡,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贵气。

有老者低声问。

“这是哪位殿下出行?”

旁边的人答。

“芙蕖公主,奉太子令巡边说和。”

老者一怔。

“一个姑娘家,去说和?”

那人压低声音。

“你可别小瞧她。”

“听说这位殿下,言出法随,极其厉害嘞!”

老者听得咋舌。

车驾出了京,越往西走,风就越大。

地也越来越荒。

到了边地之后,芙蕖见着的已不再是京中花团锦簇的盛景。

她见着了荒城。

见着了流民。

见着了抱着空陶罐坐在枯井边发愣的妇人。

见着了刚刚和好的伤兵,拄着木棍在街上慢慢挪。

她也见着了很多很多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怕,有麻木,有不甘,也有盼望。

盼着别再打了。

盼着家里的人能活着回来。

盼着明年地里播下的种子,不会再被马蹄踩烂。

芙蕖每看见一回,心里便更定一分。

她知道自己来对了。

第一个要说和的,是北麓国。

北麓王年近五十,素来刚愎自用,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大周这种礼法繁琐的中原王朝。

听说大周派来的竟是位年轻公主时,当场就冷笑了一声。

“一个黄毛丫头,也配来教本王做事?”

旁边的大臣连忙附和。

“大周莫不是无人了?”

“还是以为送个娇滴滴的公主来,本王便会心软?”

满殿哄笑。

芙蕖站在殿中,闻言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宫装,披着深青色大氅,眉心一点红痣压住了整张脸的柔气。

明明年纪小,站在那里,却硬是站出了一种山岳般的稳。

她看着高座上的北麓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满殿都听见。

“本宫今日来,不是教你做事。”

“是来救你的国。”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北麓王脸色一沉。

“放肆!”

芙蕖却连眼皮都没抬。

“你若继续往东压境,三月之内,北麓必失三城。”

“六月之内,粮道会断。”

“入冬之前,你最信重的左相会死,死于乱军。”

“而你的小王子,会在雪夜里病死在逃亡路上。”

这几句话一落地,殿中骤然静了。

北麓王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妖言惑众!”

“来人,把她给本王——”

他话还没说完,芙蕖已抬眸看向他。

那一眼,竟叫人后背莫名一凉。

她语气还是平的。

“王上不是要本宫证明吗?”

北麓王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证明?”

芙蕖目光一转,落在案上一只红苹果上。

“就用这个吧。”

她抬手,指尖遥遥点了点。

“这个苹果,现在裂开。”

话音刚落。

殿中所有人便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那只原本完好无损的红苹果,竟真的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裂口越来越深,最后当着满殿人的面,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瞬间,满殿死寂。

北麓王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大臣们也都呆住了。

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裂开的苹果,像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半晌,才有个老臣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神女......”

北麓王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

“你......你当真能断人吉凶?言出法随?从前只是听说大周的几位公主皇子都有神奇的能力,没想到竟是真的......”

芙蕖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

“你若继续动兵,民心散,粮道断,内臣反,边军疲,结局便只会往这个方向去。”

“本宫不过是把你看不见的后果,提前说给你听。”

北麓王额角青筋都在跳。

这一次,却不是怒的。

是怕的。

他忍了半天,才沉声问。

“若本王停兵呢?”

芙蕖答得毫不迟疑。

“退兵三十里,开放商道,与邻邦共议河界。”

“你能少死很多人。”

“北麓也还能有下一代王子,安安稳稳坐在王庭里长大。”

北麓王盯着她,许久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慢慢坐回去,嗓音干涩。

“若本王不答应呢?”

芙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

“那本宫今日离殿之后,便会把北麓将亡这四个字,送到所有与你接壤的国家案头。”

“到那时,你猜,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

一句话,像刀一样插进了要害。

北麓王脸色彻底变了。

满堂臣子也终于明白,这位公主厉害的从来不只是那点神异之能。

她真正可怕的,是脑子。

北麓王最后咬着牙开口。

“本王......退兵。”

芙蕖轻轻颔首。

“很好。”

“王上今日救的,不只是北麓,也是你自己的后人。”

这一场之后,芙蕖之名,正式传开了。

外头先是说,大周来了位能言出法随的公主。

后来又说,这位公主一双眼能望见国运兴衰。

再后来,传言越来越盛。

说她一句话能裂石开果。

也能定人生死。

说她不是女子,是天授大周的一柄软刀。

可不管外头怎么传,芙蕖自己都很清醒。

她知道,光靠一个苹果,是压不住十二国的。

他们真正怕的,是她背后的大周。

真正信的,是她说出来的每一步后果,最后都一一应验。

所以接下来一年,她几乎走遍了西北诸国。

去过砂石漫天的荒城。

去过金帐王庭。

去过坐满王公贵族、人人都想先试探她三分的议政大殿。

每到一处,都是一场硬仗。

有人一见她便阴阳怪气。

“大周竟让公主来抛头露面,果真是没规矩。”

芙蕖端起茶盏,连眼都没抬。

“若贵国也有能止战的公主,大可派出来,与本宫比一比谁更没规矩。”

满堂一噎。

也有人拍案而起。

“你凭什么教我们王上做决定!”

芙蕖看过去,神色清清淡淡。

“因为你们的刀一落下去,死的是百姓。”

“而本宫不喜欢看百姓死。”

还有人不服。

“你大周强盛,当然说得轻巧!”

芙蕖便冷冷一笑。

“强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有人愿意在能讲道理的时候讲道理,而不是仗着一时血气,把子孙后代都赔进去。”

她太会说了。

也太敢说了。

偏偏每一句,都踩在人最疼的地方。

再加上她确实能偶尔示现几分言出法随的能力。

比如一盏酒盏突然炸裂。

比如一支箭在众目睽睽之下无风而断。

比如某个前一刻还嘴硬的主战派大臣,转头便真的在阶前摔了个头破血流。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却足够叫人心里发毛。

更足够让那些君主和臣子,开始认真听她说话。

芙蕖也从不浪费机会。

她会在对方最不耐烦的时候,摊开地图。

会在满殿人争吵不休的时候,直接一针见血。

“你们争的不是河,是盐道。”

“你们抢的不是边城,是明年春天的粮价。”

“你们口口声声为国,其实为的是自己手里那点兵权和商路。”

“可百姓凭什么替你们死?”

满堂寂静时,她的声音往往更稳。

“若真有本事,便比谁让百姓吃饱,谁让边地少死人。”

“只会动刀,算什么君主。”

这样的话,寻常使臣不敢说。

女子更不敢说。

可她偏偏说了。

也偏偏让人无从反驳。

两年后,西境十二国第一次齐聚共议。

地点设在边境最大的中立城。

高台巍峨,旌旗猎猎。

十二国君主、王太子、摄政王、重臣,悉数到场。

大周那边,只来了一人。

芙蕖公主。

她从车驾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四周竟莫名安静了一下。

少女已长成。

仍旧是一身素而不弱的宫装,外披玄青大氅,眉心一点红痣像是一滴定海的朱砂。

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明明身后只带了文臣、护卫和仪仗。

可那气势,却像背后站着千军万马。

第一个发难的是柔原的摄政王。

“公主今日召我等至此,莫不是想做这十二国的主?”

这话一落,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芙蕖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本宫不做谁的主。”

“本宫只替死人说句话。”

众人一愣。

芙蕖声音不高,却透过风,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每打一场仗,史书上只会写胜负。”

“可史书不会写,哪家老妇在城破那日哭瞎了眼。”

“不会写,哪个孩子饿死在逃难的路上。”

“不会写,哪个村子一夜之间只剩下空屋和灰。”

“你们争疆土,争商道,争颜面。”

“可那些替你们死的人,甚至连名字都没人记。”

她往前一步。

风把她的大氅吹起来,猎猎作响。

“本宫今日来,不是劝你们做圣人。”

“本宫只问一句。”

“你们还能不能给自己的百姓留条活路?”

高台下,一时鸦雀无声。

有人皱眉。

有人沉默。

也有人依旧不服。

高昌王冷声问。

“说得好听。”

“可若别人先动兵,难道我们坐着等死?”

芙蕖看向他。

“所以今日议的是盟约,不是空话。”

她一挥手,随行文臣立刻展开十二卷文书。

“边界互市如何开。”

“水源如何共分。”

“掳掠之事如何追责。”

“若有一方先毁约,其余诸国如何共罚。”

“商道税银如何分摊。”

“流民如何安置。”

“都在里面。”

高昌王一怔。

其他人也都神色微变。

他们原以为这位公主是来讲大道理的。

没想到,她连后头的细则都备好了。

柔原摄政王盯着那几卷文书,半晌冷笑。

“你一个女子,倒把我们该做的事都先想完了。”

芙蕖淡淡道。

“不是本宫想得周全。”

“是你们这些年,只顾着打,忘了动脑子。”

有人差点没憋住笑。

可笑归笑,谁也不敢真笑出声。

因为这位大周公主,是真的能把人一句话堵死。

这一场会谈,从午后一直议到深夜。

中间拍桌子、吵架、互相攻讦,几乎没停过。

可芙蕖始终坐在正中。

不急。

不乱。

有人冲她发难,她便冷静拆招。

有人想趁乱夹带私货,她当场点破。

有人说她偏向某国,她直接把那国过往三年违约的证据甩到对方面前。

“王上若还觉得本宫偏心,不如先把你去年私吞的那批盐铁解释清楚。”

满堂一片死寂。

那王上脸都青了。

芙蕖却连神色都没变。

她就像一个真正坐镇中军的大帅。

不必拔刀。

也不必高声。

只消把每个人的算盘都看穿,再一颗一颗拨回去,便足够让所有人坐回该坐的位置。

最后真正定局,是在黎明前。

北麓王先开了口。

“本王,愿佩印。”

紧接着,是高昌王。

再然后,是柔原、于阗、龟兹、月池、乌弥......

一个接一个。

十二国君主与主政之臣,最终竟都把各国相印,共佩于议台之上。

那一夜,灯火照彻高台。

十二枚相印并列。

中间站着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女。

她没有龙袍。

没有王冠。

甚至一生都不会有丈夫站在她身后替她加封什么更高的名号。

可那一刻,所有人都得承认。

这天下西陲的刀兵,确实是她一寸一寸压下来的。

她不是帝王。

却做成了连许多帝王都做不成的事。

会后,有位老臣忍不住问她。

“公主殿下,您费尽心思做这些,到底图什么?”

芙蕖那时正站在城楼上看天亮。

远处曙光初升,漫过荒原,也漫过昨夜还剑拔弩张的诸国营帐。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

“图百姓少死几个。”

老臣一怔。

芙蕖又道:“也图后世的孩子们,不必一出生就先学怎么逃命。”

后来,芙蕖并未回京后便闲下来。

她继续行走诸邦。

哪里有兵祸余波,她便去哪里。

哪里有旧怨难平,她便坐下来谈。

她替十二国修补盟约,也替大周盯着边局。

久而久之,连诸国君主都习惯了。

有事先吵一场。

真吵不拢了,再请大周芙蕖公主来定。

更久之后,世间对她的称呼也渐渐变了。

不再只是公主。

有人叫她凤策先生。

有人叫她定疆公主。

也有人私下称她——

“十二国相。”

只是她始终未嫁。

不是没人求娶。

恰恰相反,求娶的人太多了。

有君主愿以半壁江山为聘。

有王太子当庭叩首,求她留在本国辅政。

也有少年名士满眼仰慕,说愿弃仕途,只伴她左右。

芙蕖却都拒了。

唐圆圆私下问过她。

“你就一个也瞧不上?”

那时芙蕖正替母亲挑新到的玉簪,闻言笑了笑。

“不是瞧不上。”

“只是我这一生,无心情爱,风月。”

芙蕖把玉簪递过去,声音很轻。

“娘,有的人一生要守一座宅院。”

“有的人一生要守一座城。”

“而我,想守的东西更多一些。”

“若真有个人要我停下来,只看他一个,我大约做不到。”

唐圆圆听得眼眶都微微发热。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半晌才道:“那就不嫁。”

“我闺女青史留名,比什么都强。”

芙蕖便弯唇笑了。

“还是娘最懂我。”

她这一生,也果然如唐圆圆所言。

未嫁。

无子。

却名动天下。

她死后第三年,史馆修前朝实录。

史官翻遍诸国文书、边疆盟约、旧臣奏议,终于在《周史》末卷,郑重写下这样一段话——

“大周芙蕖公主,姿容绝世,眉心有赤痣,幼而慧,性沉静,善筹谋。

有异能,言出多验,然不妄用,曰:大事逆天,必遭反噬,唯当以智断之,以德服之。

及长,见西陲诸国岁岁兵戈,民多死丧,乃请行边地,说和十二邦。

诸王初轻其女流,后皆折服。

尝于殿上指果而言裂,果即时中分,众骇然,始信其非常。

然公主之长,非在异能,实在识势知人,洞明利害,一言中肯綮,一策定山河。

自是往来诸国之间,止战息兵,通商定界,安流民,弭旧怨,西土十余年无大乱。

其后十二国共佩相印,以示盟约,时人谓之奇观。

公主终身未嫁,所至唯图百姓生息,不计己身荣辱。

后世论女中谋臣,皆以公主为首。”

史臣提笔,再次写道。

“昔者有良相定一国,有名将安一边。”

“若芙蕖公主者,不居相位,不统兵甲,而能折十二国之锋,平万里之争,使白骨少露于野,孤儿寡母得全其生。”

“此非独大周之幸,亦天下苍生之幸也。”

“故书曰:公主一言,重于千军;凤策既出,星野俱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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