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小林先生，该你们了。

听到张家栋的话，展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低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当场演示？他打算怎么演示？"
　　"这又不是实验室，哪来的检测设备？"
　　"总不会是用锤子砸吧？"
　　"别开玩笑了，汽车玻璃防爆性能是有标准的，不是随便砸一下就能说明问题的。"
　　但张家栋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他转过身，朝王技术员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拿过来"的手势。
　　王技术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但只犹豫了一瞬，便弯腰从工具箱里——不是从工具箱里，而是从孙立军一直抱着的那个木箱旁边，抽出了一根——撬棍。
　　一根铁制的、大约一米长、前端带扁口的撬棍。
　　那东西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不是什么摆设。
　　展厅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撬棍？"
　　"他……他要用撬棍来砸？"
　　"这……这可是钢化玻璃啊——"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那根撬棍下一秒就会飞过来一样。
　　小林站在台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撬棍，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张家栋接过撬棍，掂了掂分量，然后转过身，走到展示台前，站定。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摆什么架势，甚至没有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只是像在车间里干活一样，双手握住撬棍，举过头顶——
　　然后，挥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展厅里回荡开来。
　　那块玻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但——没有裂。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展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林的目光，微微一凝。
　　张家栋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块玻璃，然后，再次举起了撬棍。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干脆利落，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玻璃发出了不一样的声响——不是那种沉闷的"嗡"，而是一种带着撕裂感的"咔嚓"声。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玻璃中央的位置，蔓延开来，像一张蛛网，缓缓地扩散，最终覆盖了大约一个巴掌大小的区域。
　　但玻璃，没有碎。没有塌陷，没有崩裂，甚至连那片蛛网纹的区域，都没有一块碎片脱落下来。
　　展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钢化玻璃的防爆性能，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检验方式面前，得到了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张家栋放下撬棍，铁器落在木质展示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缓缓地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研究院技术人员，扫过张主任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扫过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检测数据表的小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林身上，定住了。
　　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那种带着冷意的、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从平县来的男人，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朴实。
　　"林先生，"张家栋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这下，大家都看到我们产品的质量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小林，语气不紧不慢：
　　"你说你们旭硝子的产品通过了国际认证，经过了严格的落球冲击试验、抗穿透试验——这些，我们确实没有条件去做，也没有那个钱去送检国际机构。"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但林先生既然对自己的产品这么有信心，那不如——像刚才我这样，当着大家的面，也测试一下？"
　　这话一出口，展厅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附和声。
　　"对！让日本人自己也砸一下看看！"
　　"旭硝子不是说自己产品多厉害吗？拿出来试试啊！"
　　"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也拿撬棍来一棍子！"
　　"哈哈哈哈——这个好！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国际认证有多厉害！"
　　台下那些原本被小林咄咄逼人的态度憋了一肚子气的研究院技术人员，此刻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一个个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小林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攥着那张检测数据表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当然不敢。
　　刚才那两撬棍下去，他亲眼看到了——那块玻璃在受到第一击时纹丝不动，第二击才裂开蛛网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这种强度，就算是他自己带来的SG系列产品，也未必能做到同样的程度。
　　如果他也当众砸一块，万一玻璃碎了，或者防爆性能不如对方——那旭硝子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嘴唇动了又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主任站在一旁，看着小林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虽然觉得解气，但作为招标方的主持人，也不能真的让场面闹得太僵。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打个圆场——
　　"张主任……"
　　一个声音，忽然从台下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沉稳的、几乎可以说是从容的语调，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另一个日本人中村，也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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