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张家栋和王宝光一听小刘儿找到了那俩人碰头的地方，同时眼睛一亮。
　　"好！干得漂亮！"张家栋重重地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脸上满是赞许，"小刘儿，你这趟活儿办得利索！"
　　王宝光也连连点头，笑着夸道："小刘儿如今可是越来越能干了，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愣是让你把人给跟住了，不容易。"
　　小刘儿被俩人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嗨，张哥、王哥，你们别夸我了……其实我也没办得多利索，那招待所我都没敢跟进去，就远远蹲在对面看了。他们进门的时候有没有对什么暗号、敲门的规矩是什么样的，我啥也没瞧见——怕靠太近了打草惊蛇，那就坏了大事了。"
　　说到后面，小刘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多少有些懊恼。
　　张家栋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你这做法一点儿毛病没有。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让他们发现已经被盯上了。你这一趟没露痕迹，就是最大的功劳。"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继续道："反正那招待所是咱们县里的，住店的人都要登记。回头我找郑秘书，让他安排招待所那边查一查今天登记在册的客人，看看那间房住的是谁，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王宝光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并不乐观："家栋，我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个线人能在咱们县里潜伏这么久，直到今天才被咱们发现，说明这人是个老手，怕是专业干这个的，没准儿给招待所登记的信息都是假的。"
　　张家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也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得对，既然能藏这么久，就不可能在登记这种事儿上留下把柄。"张家栋放下搪瓷缸子，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闪，"不过……查还是要查的，郑秘书那边该走的路子得走。哪怕登记的是假身份，至少也能知道那间房是什么时候开的、住了几天，这些信息总归有用。"
　　孙立军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时候也插了一句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等明天郑秘书的消息，还是今晚就再做点什么？"
　　张家栋沉思了片刻，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今晚先不动。那俩人既然住进了招待所，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找郑秘书，先把招待所的登记情况摸清楚。同时……"他看向王宝光，"宝光，明天你继续盯着那俩人，看他们白天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王宝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张家栋让小刘儿最近跟王宝光好好配合，一明一暗——王宝光在明处，继续想办法通过那个线人的两个狗腿子套取更多信息；小刘儿关键的时侯得跟紧了，就算搞不到那个线人的信息，也得先把跟王宝光喝酒套近乎的那两个人的底细摸清楚。
　　小刘儿一听，把胸脯一拍："没问题！张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两个家伙长什么样、走路的步子什么样、说话的腔调什么样，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保管跑不了他们！"
　　张家栋点了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开口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宝光、小刘儿，你们俩都先回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王宝光和小刘儿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小刘儿忽然回过头来，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张哥，今儿晚上不用我开车送你回市区了吧？"
　　张家栋摆了摆手："太晚了，不回市区了，今晚我就住厂里。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小刘儿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跟着王宝光一起出了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家栋和孙立军两个人。桌上的搪瓷缸子里，茶水已经凉透了，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孙立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张家栋，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劲儿：
　　"张哥，王哥和小刘儿都有事儿干了，你那边……是不是也得给自己安排点活儿了？"
　　张家栋笑着让孙立军别着急，他端起搪瓷缸子，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也没在意，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立军，你别急。咱们今天虽然通过宝光给那俩探子放了个烟雾弹，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为进口胶片发愁，以为咱们的底牌就是美国人那条线——可说到底，光靠这些小把戏，是打不败日本那两个巨头的。"
　　孙立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张哥，你说得对。旭硝子和板硝子那可是在国际市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牌企业，论资金、论技术、论渠道，咱们跟他们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靠放几个烟雾弹，顶多能拖他们一时，拖不了一世。"
　　"就是这个理。"张家栋放下搪瓷缸子，目光沉稳而坚定，"打铁还得自身硬。咱们要想真正站稳脚跟，不光要会斗智斗勇，更要把自己的本事练扎实了。对方现在正想方设法地封锁咱们的进口渠道——不管是胶片还是石英砂，他们都想卡住咱们的脖子。所以，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抓紧时间，在国内找到可靠的供应商。"
　　孙立军重重点了点头，但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张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咱们国内那几个研究所，我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天津那边搞PVB胶片的研究，已经搞了好几年了，可到现在也没拿出能稳定量产的产品。其他几家化工单位，就更别提了——要么是实验室里能做出来，一上生产线就出问题；要么干脆连实验室阶段的成果都还没出来。光靠咱们国内这些研究所，短时间内要实现技术突破，恐怕……难啊。"
　　张家栋听完，却没有露出任何担忧的神色。他反而笑了，笑得从容而笃定。
　　"立军啊，你可别小看了咱们这些研究人员。"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缓缓说道："你想想，当初咱们合作社要引进电脑的时候，比现在是不是更困难？那时候，整个青岛市会摆弄电脑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市轻工业局的陈科长一开始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说咱们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摔跟头。"
　　孙立军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那段日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结果呢？"张家栋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股子穿透岁月的笃定，"电脑被咱们弄回来了，没有人会用，咱们就自己学，纸壳子键盘练指法，练到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软件没有，咱们就跑到北京去找刘启英他们，硬是从零开始，把订单管理系统给开发出来了。现在——销售科那帮小姑娘，用电脑管订单、管库存，用得比谁都利索。叶子灵那丫头，打字打得比我还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风浪后沉淀下来的从容："立军，技术这个东西，它是活的。它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只有外国人才能搞出来的。只要有市场、有需求、有实实在在的订单摆在面前——咱们国内的研发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
　　孙立军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张家栋的话，眼睛里那层忧虑的阴翳，渐渐被一种重新燃起的光亮取代了。
　　张家栋走回办公桌前，在孙立军对面坐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你去联系一下省化工研究所和天津那边搞PVB胶片开发的那几个单位，跟他们通个气——就说咱们合作社，愿意出一笔预付款，跟他们签一个联合研发的协议。他们要人，咱们出人；他们要钱，咱们出钱；他们要试验场地，咱们把车间腾出来给他们用。条件只有一个——尽快拿出能稳定量产的国产胶片。"
　　孙立军听完，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张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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