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崩溃

“不是！”薛寒舟没有隐瞒白行芷，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是薛家的血脉。”
　　白行芷惊得张大了嘴巴。
　　薛寒舟竟然不是薛家的血脉，这……
　　薛寒舟看着白行芷呆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随即道：“我出生的时候，被我的生母和薛景晏调包了，说起来我也有原罪。”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道：“这些年我一直让着薛景晏，除了因为我觉得我欠了他，还有就是碍于薛家这些年对我的栽培。”
　　“但没想到我的容忍一而再、再而三地助长了他的气焰，竟让他一次次地对我下毒手。”
　　“该还的，上一次我把他从天牢里面捞出来，我已经还了他，这辈子，我再也不欠他的了！”
　　白行芷听到薛寒舟的话，她消化着这些信息。
　　薛寒舟竟然不是薛家嫡子，怪不得薛景晏会如此仇恨他，薛夫人对他的态度也是让人玩味，原本根源在此。
　　薛寒舟说了那么多话，已经感觉到疲惫。
　　白行芷见状，立刻回过神，赶紧说道：“少爷，您刚醒，别说那么多话，赶紧休息。”薛寒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
　　——
　　薛府。
　　当圣旨从江南快马送来，立刻在府里掀起一场惊天风波。
　　当薛聿修听到“心性歹毒，凉薄无德，罔顾手足纲常”这些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他脸色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子竟然如此歹毒！更是胆大到在行宫中行这等忤逆之事，被陛下知道，落得如此无法挽回的结局。
　　而凌氏直接瘫软在地上，浑身发软，面无血色，整个人濒临崩溃。
　　她半生筹谋，一心想要让儿子取代薛寒舟，成为薛家嫡长子。
　　如今却因为一道圣旨，所有期盼化为泡影，她如何能够承受。
　　待薛聿修双手颤抖地接过圣旨，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公，请问本官的长子薛寒舟如今情况如何了？”
　　传旨的公公客气地说道：“薛大人放心，薛小大人已经脱离危险。”
　　当凌氏听到薛寒舟脱离危险，震惊地抬起头，眼里迸出怨毒的目光。
　　薛寒舟怎么没有死？
　　他现在好了，救了陛下，更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以后想要对付他，难上加难！
　　相对于凌氏的不甘，薛聿修听到薛寒舟脱离危险，心情很是复杂，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放心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待传旨的太监离去之后，厅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凌氏瘫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怒气率先从薛聿修身上爆发，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杯盏震颤，茶水泼洒一地。
　　他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凌氏，厉声呵斥：“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平日里我便告诫他收敛心性，不可冲动，你却一味纵容怂恿！如今落得被过继旁系的下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往日里，凌氏面对侯爷向来温顺恭谨，凡事隐忍退让。
　　可此时亲子前程尽毁，长久积压的怨愤彻底冲破底线，她再也不愿伪装，猛地抬起头，眼底蓄满泪水，声音尖锐，当场顶撞回去。
　　“咎由自取？老爷怎敢把所有罪责推到我母子身上！”她浑身发抖，凄厉开口，积攒多年的不满尽数倾泻而出，“若当年你执意不肯留下薛寒舟这个野种，一切根本不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薛寒舟一日占着嫡长子之位，晏儿便永远低他一头！我不过是想替我儿争一份本该有的前程！”
　　“你明知晏儿恨薛寒舟，却始终不偏爱薛寒舟，一边嫌弃晏儿，让他安分守己。如今大祸酿成，反倒来指责我教子无方？真正酿成祸根的人，是你！”
　　厅堂之中争吵声骤然响起，凌氏失了端庄，薛聿修怒火攻心，一旁伺候的下人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呵一下，生怕自己被主子的怒火波及。
　　而方婉清这边，听到薛景晏被下旨剥夺薛家嫡系身份，而薛寒舟竟然脱离危险的消息时，如晴天霹雳，狠狠劈碎了她所有美梦。
　　她猛地从软榻上撑起身子，力道过猛，身形踉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薛寒舟怎么可能没死？”
　　在场的婢女被她狰狞的神色吓得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是听到府里传言的，还说是宫里的公公亲自过来传旨，还亲口在老爷面前说大少爷脱离危险。”
　　方婉清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回软榻，浑身冰凉。
　　要是薛寒舟活着回到京城，那她就完蛋了！
　　薛景晏如今被驱逐出薛家嫡系，只要薛寒舟回来，就知道她肚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不仅她身败名裂，连方家都会被她牵连。
　　此前所有算计、所有的期许，此刻都沦为天大的笑话。
　　当方婉清的嬷嬷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方婉清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而她的双手捂住小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嬷嬷的心“咯噔”一跳，上前紧张地问道：“大少夫人，您别吓老奴，您这是怎么了？”
　　方婉清失魂落魄地说道：“嬷嬷，薛寒舟没死。”
　　嬷嬷随即脸上难掩着惊喜，道：“大少爷没死？这太好了！若是大少爷回来，得知您怀上身孕，他一定很高兴。”
　　“高兴？他高兴什么？他恨不得杀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方婉清听到这句话，尖锐的声音冲着嬷嬷吼道。
　　嬷嬷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方婉清的情绪会变得如此失控。
　　大少爷能脱离危险不是好事吗？
　　自家的主子也不是寡妇了。
　　为何方婉清会巴不得大少爷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方婉清一脸焦虑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随后她想到了凌氏。
　　凌氏作为薛景晏的母亲，她一定能帮自己！
　　“我要去见母亲！”
　　方婉清急匆匆地来到凌氏的院子。
　　凌氏见到方婉清的出现，眼里迸出杀意。
　　“方氏，你来我这里，是想要炫耀的吗？”
　　方婉清看出凌氏心情不好，但她不敢退缩，跪在地上，哀求地说道：“母亲，求您救救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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