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阿砚长大了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解雨臣沉声道，龙纹棍一个横扫，将三只并排冲来的螭蛊拦腰击碎，内脏溅散开来。

半个时辰后，他们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了。

齐砚的额头渗出细汗，解雨臣的呼吸声也重了几分，他们的动作依旧迅猛，但持续的高强度输出正在快速榨取他们的体力。

几只螭蛊从青铜树枝上荡了下来，直扑两人头顶空门！它们的速度更快，爪牙闪烁着更危险的寒芒。

“小心上面！”齐砚警告。

解雨臣想也没想，身体向后一靠，更加紧密地靠住齐砚，同时龙纹棍自下而上一记挑击，精准地砸中其中一只螭蛊的腹部，将其狠狠挑飞。

几乎在同一时刻，齐砚身体下沉，双刀绞向另一只扑下的螭蛊，刀锋与怪物碰撞在一起，那螭蛊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出去。

不待他们停歇，一波又一波的螭蛊涌了上来。

齐砚斩断一只试图攀爬尸堆跳过来的螭蛊的前肢，顺势一脚将其踹飞，寒声说道：“擒贼先擒王！”

不管是什么物种，凡是群居动物，必定会有一个领头的王。

齐砚抬头一看，在青铜树的高处，在一群人脸猴的簇拥下，有两三只身形巨大的人脸猴怪物正阴森森的盯着他们，它们的腹腔里还发出奇怪的吼声。

就是它们。

齐砚快速地从包里掏出绳索，甩了上去，缠住一个枝杈：“小花，掩护我！”

解雨臣会意，立刻调整攻势，掩护齐砚向上。

绳索绷紧，齐砚借力纵身，身形灵巧地向上窜去。

下方，解雨臣将扑上来的螭蛊尽数拦截。

齐砚要杀那几只大的螭蛊，就要先把周围小的解决掉。

他左手拽着绳索，右手持刀一路向上杀过去，大道至简，他的刀没有多余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刺向猴子的要害，逼近那三只大型螭蛊。

他落到旁边的树杈上，有两只大螭蛊见状便向他攻击过来，他松开绳索，反手抽出另一把短刀，眼中划过一丝杀意。

螭蛊嘶叫着扑来，他不退反进，左手短刀格开最先挥来的利爪，右腕一翻，直取它的咽喉，却刀锋一转，刺穿另一只从他的斜侧方偷袭过来的螭蛊。

这两只大螭蛊显然更加灵敏，身体也更加坚硬，他向下看去，解雨臣身边的螭蛊越来越多，必须尽快解决。

于是，他左手一改防守的姿态，两把刀均是凌厉的攻势，迅速地向前劈砍，直取前方那只的要害，它被齐砚的刀整个贯穿腹部，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疯狂扭动了几下，便瘫软了下去。

由于他只攻不防，在他杀这只螭蛊的同时，另一只的利爪朝他后心刺入，他迅速侧身躲开，利爪偏向几分，带着腥风从他左肩划下，鲜血顿时喷溅出来，顺着青铜树枝的凹槽蜿蜒流下。

齐砚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盛，反手一刀狠狠割开它的喉咙。

只剩下最后一只螭蛊王了，齐砚正想逼近，就见它腹部一阵鼓动，周围的螭蛊纷纷过来将它层层护住。

齐砚多次尝试杀进包围圈未果，在树上打斗束手束脚，他被退的只能先顺着绳索滑到解雨臣身边。

他一手扶在青铜树上，气息有些不匀：“还剩一只。”

解雨臣见他左肩在流血，“阿砚！”

“不碍事，小伤…”还没等他说完，就看见前方缓缓出现一道人影，齐砚身体一僵，手中的刀顿时掉在了地上。

解雨臣也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温润如玉，嘴角含笑，眉眼间和齐砚有三分相似，有些熟悉，那是…

“爸？”他看见齐砚喉结滚动，干涩的嗓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那个青年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螭蛊都四散开来，他温柔浅笑：“阿砚，过来。”

齐砚眼睛几乎不眨的盯着青年，脚步踉跄的走向他。

解雨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本能的觉得不对劲，想拉住他，“阿砚”。可齐砚眼里只有那个青年。

他几乎是扑进青年怀里，如同迷途归家的孩子。

青铜树上的怪物发出低吼，蠢蠢欲动。

解雨臣看了齐砚一眼，那青年似乎并无恶意，便提起龙纹棍，纵身沿绳索跃到树上。

齐砚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五岁的齐砚小腿迈过高高的门槛，跑进书房，清脆的奶音喊：“爸爸！”

齐羽正伏案看考古资料，闻声看见他进来，笑着把他抱到腿上，理了理他跑的有些凌乱的小褂：“是不是又把爷爷的茶杯打碎了？”

小齐砚钻进他怀里，小声心虚的嘟囔：“是爷爷自己没放好。”

然后小齐砚眼睛亮晶晶的，从小兜里掏出串着三枚铜钱的手绳，戴在齐羽手腕上。

齐羽看着歪歪扭扭的手绳，一眼就知道是这个小家伙自己编的，忍俊不禁：“你是怎么找到爷爷藏起来的这三个宝贝铜钱的？”

“算出来的，”小齐砚眼睛弯弯，炫耀似的说：“给爸爸戴上，保平安。”

齐羽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们阿砚真聪明。”

小齐砚咬着齐羽给他的桃花糕，含糊不清的问：“爸爸什么时候走呢？”

齐羽抚去他嘴边的残渣：“明天。”

小齐砚连最喜欢的桃花糕都不吃了，睁大眼睛看着他，指着桌上的资料，不满的说：“不是还有两个月才考古吗？”

就见齐羽把桌上的资料都收了起来，不让他再看：“需要去办点事。”

然后他把小齐砚往怀里抱了抱，神情似乎很悲伤：“如果爸爸变了，阿砚还能认出来吗？”

小齐砚听不明白，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问：“为什么变了？爸爸永远是爸爸。”

“嗯，对，爸爸永远是爸爸，爸爸永远爱你。”齐羽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喃喃道。

不知不觉小齐砚便被哄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齐羽已经走了。

突然之间，他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大哭了起来。

外面的伙计吓坏了，抱起来他，一边哄一边去找齐铁嘴。

但是齐铁嘴却在祠堂待了一天，听伙计说一直在推演，不知道在算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父亲。

“阿砚长大了。”齐砚被他这道温柔的声线拉回现实，青年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齐砚心里似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悲伤的说：“可是，你不是他。”

他抵在青年的肩头，依旧十分依赖，但他拼命压制自己的念想。

等解雨臣解决完最后一只大螭蛊后，就见齐砚神色平静地站在树下，之前的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

但他还是敏锐的观察到齐砚眼尾微红，他心里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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