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美人已逝

解雨臣垂眸，将龙纹棍收缩别回腰上，抬眼望向胖子：“京城的房价，最近是不是涨了？”

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是吧。”

黑瞎子一听这话，想到自己租的四合院，也顾不上齐砚了，立马窜到解雨臣身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拖长了音调：“花儿爷——”

齐砚见状笑了笑，“小花，租金该是涨一涨了，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不是？”

“有理。”解雨臣无视黑瞎子垮下来的表情，径直走到齐砚身后，抬手撩起对方的上衣下摆。

衣服被掀开后，黑瞎子也不哀嚎了。

只见齐砚后背一片青紫交错的淤痕，从精瘦的腰际一路蔓延至肩胛骨下方，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吳邪皱眉，焦急道：“怎么这么严重。”

齐砚想要转身，却被解雨臣按住了肩膀，他偏过头：“看着吓人而已，其实没那么严重。”

解雨臣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确认他神情不似作伪后，才取出活血化瘀的药剂，喷在伤处。

两具大蟒蛇的尸体还在不远处，浓重的血腥气不知会引来什么东西，潘子将装备重新分配后，几人又开始匆匆赶路。

虽然才下完一场雨，但是没有半点凉意，反而更加湿热，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

依旧是潘子和张启灵在前面开路，刚开始胖子还时不时嚷嚷着要嗦冰棍，走到后来连他也没了声响。

发小三人组在队伍的中段，吳邪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擦干，汗水立刻又沁了出来，他侧目看向旁边的齐砚，步伐平稳，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看不出太多异样，但吳邪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刚才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阿砚，你还好吗？”

齐砚随手拨开垂在面前的藤条，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怎么，你要背着我吗？”

不等吳邪回答，解雨臣已经开口：“让吳邪背你，到时候我们照顾的就是两个人了。”

吳邪闻言，愤怒地握紧了拳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小花说得没错，即便身上带伤，齐砚也比自己强百倍。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等这趟回去，一定要加倍锻炼！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起来，打眼望去，那边全是一片黑沼，差不多有两百多米，然后树木又开始慢慢茂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大片泡在沼泽中的水生雨林。

解雨臣收回视线，往后的路会更加难走，便让大家先在此地休整。

走了一路，早就汗透了全身，一停下来，所有人都到河边去洗脸。

阿宁到底是女人，还是比较爱干净，便走远了些，到河的上游，沾湿毛巾开始擦身体。

冰凉的河水拍在脸上，齐砚舒服得眯起眼睛，轻轻喟叹一声，然而还没享受多久，一捧清水迎面泼他脸上。

他睁眼望过去，就见黑瞎子手里还掬着水，笑得一脸灿烂：“小齐老板，爽不爽？”

齐砚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他静了一瞬，才开口：“你完了。”

话音未落，俯身抄起一捧河水，毫不留情地扬手泼了回去。

黑瞎子“嚯”了一声，随即笑得更欢，一边躲一边也继续掬水反击，两人你来我往，河边水花四溅，吳邪和胖子被激的也加入了战场。

一旁的解雨臣刚拧干毛巾，就被溅了一脸水，他淡淡瞥了一眼那四个闹得正欢的人，没说话，只轻轻摇头，嘴角却若有若无地抬了一下。

这一闹，冲散了连日来积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与疲惫，连湿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爽了几分。

解雨臣看着难得露出几分少年心性的齐砚，眉眼间的笑意轻松而真实，便也由着他们去闹。

张启灵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似乎又睡着了，但周身紧绷的气息明显缓和了许多。

直到潘子提醒大家该补充体力了，几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齐砚甩了甩湿漉漉的额发，踩着河石上岸，坐到解雨臣身旁，接过他递来的干毛巾，开始慢慢擦拭着身上的水。

胖子一边拧着衣服，一边咂嘴：“可惜了，要是带点肥皂来，胖爷我就能直接在河里洗个澡了。”

“美得你，”吳邪坐下，拿出压缩饼干，照常和胖子互怼，忽然，他余光看见上游的水里有一团红色闪了一下，接近着从水里窜出来一个蛇头，“阿宁！离水远点！”他站起来，大声喊道。

阿宁听到了吳邪的呼喊，转过头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怎么了？”

下一秒，一条火红的蛇猛地钻了出来，一下就盘到了阿宁的脖子上，闪电一般地咬了下去，阿宁用手去挡却没有挡住，蛇一下就咬住了她的脖子，她尖叫了一声，一把将蛇拽了下来，扔到一边，捂住脖子就倒在水里。

众人被吳邪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看阿宁的情况，只见她躺在河水中，努力朝他们伸着手，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接着，只是几秒，她的眼神就涣散了，手臂也垂了下来。

吳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惊人的是，那只咬死阿宁的蛇竟然不逃，反而从水里蹿了出来，利剑一般朝吳邪飞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齐砚只来得及猛地将吳邪往后一拽，让他险险避开，胖子一惊，用刀去劈，却没劈到，最后还是张启灵反应迅速，凌空一捏，一把捏住了蛇的七寸，指间发力，蛇头顿时瘫软下来，他将蛇甩在地上，那东西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吳邪怔楞着走向倒在地上的阿宁，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真的没有了。

真的死了。

吳邪脑中一片空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这一路上，他和阿宁虽然立场不同，却也多次同生共死。她聪明、果断，多少次在绝境中转危为安，他从未想过，她会这样轻易地死去，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预兆，连一点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里堵的难受，这样的结局根本配不上阿宁，如果要死的话，这里所有人都比他强，死的也应该是他。

但是除了吳邪，在场的所有人都见惯了生死，看到阿宁死亡，眼中只掠过一丝惋惜，但转瞬之间，表情又恢复如常。

做他们这一行，从来都是把脑袋拴在裤子带上，不是死在墓里，就是死在路上，今天躺在这里的是阿宁，明天或许就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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