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点天灯

齐砚将书房，卧室，前厅……所有他待过的地方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不下五个窃听器。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指攥着一枚微型设备，窗外天色渐暗，昏沉的光线斜照进来，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至极。

唯一让他苦中作乐的是，他能确定这些监听设备是最近不久才放的。

两天后，乔仲带给了他调查结果，与此同时，新月饭店也送来邀请函，拍卖鬼玺。

齐砚觉得尹南风是在故意挑衅自己，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如果不出他所料，鬼玺应该会被霍家拍走。

他去的晚，抵达新月饭店时，拍卖马上就要开始。

门口的伙计看见他，热情迎了过来：“小八爷，老位置？”

齐砚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去小九爷的包间。”

刚踏进去，就听到一阵骚动，他抬头望去，看见吳邪坐的位置，眼皮狠狠跳了跳。

拿出手机，给吳邪发了一条短信：你他妈牛逼。

吳邪看着手机屏幕一脸茫然，对上楼梯上齐砚的视线，又转头看向对面包厢疯狂暗示的解雨臣，直觉告诉他，不对！

引路的伙计惊讶了一瞬，随即笑呵呵地说：“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齐砚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啊，可有得热闹看了。”

包间的门合上，将楼下的嘈杂隔开些许，伙计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挂着一个黄铜铃铛，摇响一次，加价一次：“二位爷，您的铃。”

解雨臣和齐砚对视一眼，他轻嗤一声道：“我俩摇个铃，吳邪倾家荡产吗？”

伙计不知道怎么接，摆好茶水点心就退了出去。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解雨臣目光掠过齐砚。

他很早就注意到齐砚穿西装从来不打领带，里面的白衬衫最上的一个扣子随意松散着，随着他仰靠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的视线在那处停了片刻，喉结轻滚，才慢慢移开：“吳邪这次玩大了。”

齐砚冷笑：“被霍老太坑了吧。”

随后他朝对面的吳邪无声地开口：“你完了。”

吳邪如坐针毡，双手握着两侧的扶手，手心冒汗，他看懂了齐砚的口型，对方不会无的放矢，环视一圈，发现每个包厢，这个座位都空着。

胖子也注意到了，低头对吳邪耳语：“天真，咱不会坐错位置了吧？”

吳邪有了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转向一旁品茶的霍仙姑：“霍婆婆，这可是您说的，我要是在这坐到了四点半，您就告诉我这张图纸的内容。”

霍仙姑放下茶杯，冷笑道：“我可不敢不说，你也算给你们老吳家长脸了，点了这盏天灯，以后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吳家小太爷的威名。”

“不过，这威风一时，你们吳家恐怕要被这盏败家灯烧没了。”

边上的胖子听得云里雾里：“这老太太打什么哑谜呢？”

吳邪见后面的霍秀秀急得跺脚，而就在此时，四周的灯全暗了下去。

一伙计拿着铜锣敲了一圈，瞬间整个场子鸦雀无声。

“点——天——灯——”

穿着旗袍的拍卖师唱完，吳邪就见从上面吊过来一盏精致的小灯挂到了他这边的檐上。

吳邪这次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背一下子被汗浸透，他看到对面齐砚和解雨臣担忧的眼神。

胖子还不明所以，吳邪急促地低声解释：“点天灯就是包场的意思，就表示，无论这一轮卖的什么，拍到多少钱，我都自动加一票，相当于，你们不管怎么玩，这东西我要定了。”

“卧槽！包场？”

吳邪已经蒙过头了，拍卖的内容完全没听，只恍恍惚惚听到，每次叫价最低十万，最高一百万。

“第一件拍品，鬼钮龙鱼玉玺。”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是怎么过的，只听到胖子在一边喃喃：“他奶奶的，快一个亿了！”

吳邪几乎瞬间弹跳起来，却被张启灵按了回去。

解雨臣微微倾身，靠近齐砚道：“一直叫价的是琉璃孙。”

“我知道。”齐砚点头。

解雨臣疑惑地看向他。

齐砚这才把琉璃孙截鬼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你瞒得挺好。”解雨臣幽幽道。

齐砚移开视线，假装听不见，解雨臣忽然伸手，在桌面下方按住了齐砚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

齐砚的手指几不可察颤了一下，他偏过头，低声道：“有些复杂，之后再和你细说。”

“好啊。”解雨臣的拇指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齐砚喉结微动，两人视线相撞，眸色逐渐幽深，片刻后都不动声色地移开，拉开距离。

齐砚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四点半只剩一分钟，对面已经打了起来。

“就让老太太瞧瞧，什么叫做风骨！”

他耳力好，听见胖子的喊声，唇角勾了勾，“一会你去帮他们，我去找尹南风。”

解雨臣看着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应了一声。

大堂一片混乱，齐砚拾步上了三楼，对楼梯口的伙计道：“麻烦通报一声。”

“您稍等。”

片刻后，齐砚推门而入，房间里熏着淡淡的檀香，尹南风正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中，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南风姐，”齐砚唇边漾开一贯的笑意，“如今这般从容气度，更胜从前了。”

尹南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毫不掩饰的嘲讽：“小八爷的恭维，我可担不起。”

“你如果是给楼下三个说情的，慢走不送。”

齐砚仿若未闻，自顾自走到她身旁坐下：“南风姐，消消气，我算了算，鬼玺如今也算物归原主，虽说不如我们之前料想的那般，但也不失一个好的结果。”

“说到底，还是来做说客的。”尹南风按灭了烟，冷然道：“你小八爷的面子，我自然得卖。”

“但他们坏了新月饭店的规矩，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齐砚听着楼下声音渐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规矩我们懂，该赔的，一分不会少。”

“既然如此，”尹南风朝立在一旁的声声慢抬了抬下巴，“慢，把账单给小八爷过目。”

齐砚伸手接过，垂眸一看，眼前一黑：你们真是好样的。

他这次笑的很勉强：“这点数目，对吳家小爷来说不算什么，没几年就能清账。”

他自己说着都心虚。

尹南风神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下来：“行，有小八爷做担保，那我也就不追究了，今日之事，也算是卖吳家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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