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又到古潼京

“吳邪醒了。”

张海客站在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胖子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齐砚靠在墙边，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不进去看看他么？”

齐砚抬眸，目光越过张海客，落在那扇闭紧的门上。

良久，他摇了摇头。

“麻烦你了，客哥。”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转经道的拐角，张海客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和吳邪谈了很久，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但话里话外表达了一个意思，齐砚可能没死。他们在反击汪家据点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他死亡的确切踪迹。

看在这段时间合作的份上，张家愿意帮忙搜寻，如果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

他的语气很冲，胖子听得火起，差点把他打出去。

而此时的齐砚已经离开了喇嘛庙。

张海客坐上车，看着他揭下来人皮面具，脸色白的吓人，嘴唇毫无血色。

“身体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张海客发动车子：“如今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齐砚忍痛按着太阳穴：“是不是年纪越大越啰嗦？”

张海客看他一眼，闭上嘴，开向县城，驶入省道。

“海杏他们留下来收尾，我陪你回港治疗。”

说完，半天没等到副驾驶的人回应，张海客转头，腾出一只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人已经昏迷过去。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越行越远，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雪山脚下的五彩经幡在灰白的天光里翻飞，喇嘛庙的钟声响起，悠远而绵长。

有人长跪于殿前，祈求神佛垂怜，庇佑他的爱人。

………

意识浮沉，齐砚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诵经声还在耳边回荡。

灼热扑面而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是连绵不绝的沙丘和漫无边际的黄沙。

“做梦了？”张海杏正低头给自己缠绷带，见他怔神，挑了挑眉。

齐砚接过她扔来的矿泉水，灌了一口，道：“梦见了一个傻狗。”

张海杏嗤笑了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任务完成，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她摆摆手，拎着包走下沙丘。

与此同时，地宫入口处，黎簇几人正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杨好先探出头。

下一秒，他猛地缩回去，跑出两米远，扶着地宫的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黎簇看他这副样子，皱起眉：“你搞什么？见了鬼了？”

杨好一边干呕一边往上指：“外……外面。”

“外面怎么了？”苏万探出头去，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以更快的速度缩回来，和杨好一样弯腰干呕起来。

“到底怎么了？”黎簇爬出去，然后他僵住了。

黄沙之上，横陈着二三十具黑衣人的尸体，有的还在渗血，洇进沙子里，有的尸体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面目狰狞，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

热浪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胃里一阵翻涌。

所有人都爬了出来，吐完之后，梁湾扶着膝盖，脸色惨白地指着那些尸体：“这……这都是刚才他俩干的？”

“显、显而易见嘛。”苏万结结巴巴。

黎簇没有参与讨论，绕开地上的血迹，走近了几步仔细观察。

这些黑衣人装备精良，武器散落一地，有的枪甚至还没拉开保险，说明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都是近身干掉的。”杨好也挪了过来：“而且……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黎簇脑海里浮现出齐砚离开时的背影，他确实在后腰别了把手枪，但这里几乎全是冷兵器的痕迹，他只开了几枪。

“鸭梨。”杨好突然叫他。

“嗯？”

杨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我觉得你的恋爱脑可以再发育一下。”

黎簇：“？”

“这么狠的你都敢喜欢，我敬你是条汉子。”

“……滚。”

黎簇没好气地骂了句，不由自主想起齐砚临走时说的话，三个小时后再出来。

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那么平淡。

他会不会也这么平淡地对那些黑衣人说：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的人要出来了。

不让？

那只好送你们上路了。

黎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得厉害。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心动与心悸交织的感觉。

齐砚说过他们时间不多，不敢耽搁，几人草草收拾了一下，背上物资装备，继续往古潼京的方向前进。

走了一天，车嘎力巴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海子边，他说，顺着海子流动的方向，就能到达古潼京。

“怎么过去啊？”杨好看着面前几公里望不到头的海子：“游过去啊？”

黎簇白他一眼：“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么大个海子游过去？你以为你是海豚？”

梁湾抬手让他们别吵了，指着不远处几棵死去的胡杨木，道：“我们用那边的木头做个木筏漂过去，不用走路还凉快。”

苏万直夸梁湾办法好，他们用登山绳将胡杨木扎成木筏，再绑上芦苇增加浮力。

车嘎力巴将木筏推到水中，却没有和大家一起上船，他说，他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就需要他们自己走下去了。

木筏顺着水流漂了五里多，烈日当空，水面反光刺眼，几个人昏昏欲睡，以为能这样安稳到达。

没想到半路上撞上了暗礁。

本就简陋的木筏瞬间四分五裂，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抓浮木，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又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撞上一片礁石区，撞得七荤八素。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沙。

黎簇站起来，热浪袭来，他站在沙丘上，转了一圈，就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古潼京，他回来了。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人，没有声音，好像偌大天地间只剩下他。

他三步并两步跑下沙丘去找苏万他们，跑到半坡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跟溜溜球一样滚了下去。

爬起来后，看见绊倒他的沙地里猛地伸出一只手，黎簇反应过来，连忙去刨沙子，将苏万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沙堆也松动起来，杨好灰头土脸地从里面钻出，吐出一嘴沙子。

“梁医生呢？”苏万四处张望。

黎簇想起古潼京的九头蛇柏，心下一紧，拍了下两人赶紧去找。

天色已经暗下来，三个人分头行动。

杨好在一公里外的沙丘凹陷处，发现了点着篝火的梁湾。

她背对着他们，杨好正要喊她，忽然看见篝火边缘的沙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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