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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当老九门观影盗笔56


齐铁嘴盯着光幕里那个被五十多把枪口对准的人影,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阿砚被带走了。”他声音很轻,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姓汪的带走了。”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怎么办?佛爷,怎么办?汪家那是什么地方?”

“老八,”张启山弯腰把椅子扶正,又把他摁回椅子上,“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我冷静不了。”齐铁嘴打断他,眼眶已经红了,“佛爷,那是我孙子,我就这一个孙子。”

解九倒了杯热茶放进他手心,蹲在他面前,语气缓慢温和地安抚他:“汪家追捕阿砚,说明阿砚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得到那个东西之前,他不会死的。”

“但也不会好过。”陈皮补了一句。

“陈皮!”二月红喝了他一句,但却没有再说别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落在汪家人手里,意味着什么。

“八爷。”黑背老六道:“您刚才说,你们齐家的人都知道自己的死期?”

齐铁嘴眼神有些涣散:“嗯。”

“那阿砚也知道?”

“知道。”

“那他,”黑背老六犹豫了一下,“若是知道自己不是死在这一回,所以,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怕了?”

齐铁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六,你知道被捅一刀有多疼吗?”

黑背老六愣了一下:“知道。”

“那你被捅的时候,会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就不疼了吗?”

黑背老六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

“不对!”

齐铁嘴突然又站起来,盯着那个画面,僵住了,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怎么了?”解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对劲。”齐铁嘴脸色变了,又重复了一遍,“阿砚的状态不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光幕里的齐砚,脸色苍白,嘴角带笑,手指夹着烟,被五十多把枪指着,都能面不改色。

“有什么不对劲?”吳老狗看了半天,受伤是肯定的,但看老八的反应,显然他说的不是这个。

“元气大损。”齐铁嘴的手开始发抖,他说:“阿砚不久前肯定用过齐天大卦。”

一石激起千层浪,空间里此起彼伏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

霍锦惜低声问:“会有什么代价?”

齐铁嘴摇头,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要看他算的什么。”

“不要轻易去断定一个人的命数,因为从你介入的那刻起,命运就已经改变。”张启山看着他,道:“老八,这是你说的。”

天命难测,人心难料,一卦既出,因果已移。

“置之死地而后生。”吳老狗慢慢说道,“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齐铁嘴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攥着茶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光幕里,齐砚已经被带走了,画面切换到吳邪他们疯了一样翻找线索的场景。

二月红道:“老八,信他一回。”

“他是齐砚。”

接下来,光幕里的画面急速跳转,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他们看见在齐家老宅,解雨臣独自坐在后院的秋千上,三天三夜,回到京城后,焚了戏服,戴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假面,迎向外界涌来的所有风雨。

火焰腾起的瞬间,二月红闭上了眼睛。

“他这是,”半截李皱眉,“不做解语花了?”

解九握紧了双手:“从今往后,没有解语花,只有解家当家,解雨臣。”

光幕的光还在亮着,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明暗交错。

而那个焚了戏服的年轻人,已经走进了京城的夜色里,身后是灰烬,前方是风雨。

他们又看见,吳邪得知了爷爷给自己取名字的本意:

以清者之身入局,从而破局,清除一切邪恶。干干净净入局,天真无邪出局。

那一刻,吳邪心中的寒意透彻骨髓,他在吳老狗的墓前哭的撕心裂肺,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绝望和凄凉。

然后他们看见吳邪站了起来,回到车上,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一把折叠铲。

“他这是——”半截李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吳老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自己的孙子刨了他的坟,把棺材里的骨灰一捧一捧地筛出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盒子里。

黑背老六脱口而出:“大孝子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上嘴,眼神飘忽地往旁边挪了挪。

其他人嘴角抽了抽,空间中安静了一瞬。

半晌,解九才敛下神色,轻声道:“五爷,小邪他……恨你。”

吳老狗的眼睛还盯着光幕,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恨吗?

那个孩子以为自己是被设计好的棋子,从名字开始,就被写进了局里。

干干净净入局,天真无邪出局,这句话现在听来,像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诅咒。

他扯了下嘴角,似乎在笑,又似乎是哭:“刨就刨吧,人死不过一抔黄土。”

二月红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些后辈们走的路,比他们想的还要难。

过了许久,吳老狗看着那个浑身是土的年轻人,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小邪,对不起。”

〖吳邪让黑瞎子给自己的鼻子做了一个手术,开始摄取费洛蒙。

……

每次结束之后,顾不上直流的鼻血,颤抖着拉开易拉罐,似乎只有这种东西能减轻他事后的痛苦。〗

“他变了。”张启山道,吳邪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当初的清澈,只剩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画面里,吳邪还在一次次地吸食费洛蒙,直到身体到达极限。

黑背老六瞪大眼睛:“这……这还是我认识的吳邪吗?”

三寸钉在吳老狗怀里汪汪叫,像是在替主人悲鸣。

吳老狗捂住了脸:“他这样搞,鼻子会坏掉的……”

霍锦惜终究还是叹了句:“吳邪仍在……”

“不见天真。”二月红道。

但天真死掉的地方,长出了别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义无反顾。

光幕继续播放,一幕幕场景飞速掠过。

他们看见吳邪开始布局,一盘棋,从长沙到京城,从杭城到内蒙,棋子一枚一枚落下。

他学会了算计,利用,成了道上人人可畏的吳小佛爷。

“不是,你们等等,这不对啊!”

他指着光幕:“这么多年过去了,画面里放了这么多东西,那我孙子呢?我家阿砚呢?”

他急得开始来回转圈:“他被汪家带走了啊,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启山伸手想去拉他。

“你别拦我。”齐铁嘴甩开他的手,“佛爷,你让我怎么坐得住?光幕放了这么久,连个阿砚影子都没给我。”

二月红犹豫着开口,“阿砚他吉人自有天相。”

“天相?”齐铁嘴回过头,笑了一声,“我们齐家的人,一辈子跟天命打交道,最清楚天相是什么东西,天不相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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