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羽毛

黑蛟趴墙头，道人站院里，一人一蛟就这么聊天说话。

    约莫过了半炷香工夫。

    一只纸鹤扑扇翅膀飞来，轻轻落在林薇肩头，林薇取下纸鹤展开，目光扫过信上字迹，眉头微蹙。金四猜测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大脑袋使劲往前凑。

    林薇将纸条看完。

    「方才托人查询此事，夏天山洪暴发时，当地根本没人提过什么走蛟，前些日子有人去了那里，这说法才开始在乡间流传开。」

    金四鼻孔呼气，喉咙发出气流闷响。

    「会不会是偶然路过的江湖骗子，随口胡谄骗钱？」

    对江湖骗子倒是有些了解，看戏时听人说过这种勾当。

    有的骗子不过一两人，凭一张巧舌说几句谎话，骗几两碎银铜线就连夜遁走，有的数十人结伙，耗时数年设下精巧骗局，图谋大笔钱财或者商货，

    可造谣走蛟害人图的是什么？村落遭灾苦不堪言，哪还拿的出钱。

    林薇将信纸折好收起来。

    「不像江湖骗子，这事极可能冲你来的，与江里那些抢香火的龙王如出一辙，刻意栽赃，往你身上泼脏水，断你人间香火。」

    金四想起那个已入魔的老头。

    「真没想到他们会追来枕星山，冒险图个什么呢？」

    林薇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还能图什么，当然是为了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夺你的妖丹。」

    「可我没有妖丹……」

    「你说了不算，因为他们认为你有。」

    金四张了张嘴发现无言以对。

    极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窥伺的感觉，比起被对方暗处惦记，自己更习惯狩猎。

    「能不能找到他们？」

    林薇耸耸肩，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这就是问题所在，眼下我们找不到他们，同样，他们摸不著你的踪迹，所以才栽赃嫁祸引你出来，我怀疑他们在凡间江河湖泊设了陷阱，毕竟世间传闻蛟龙喜居深水，话说这传闻是真的吗？」说完认真看著黑蛟。  

    金四眨了眨眼。

    「没见过别的蛟龙所以不清楚，既然如此我就不去江河闲逛了。」

    林薇闻言哭笑不得，摇摇头认真叮嘱。

    「你只管收敛气息隐藏行踪，别离开学塾和药王庙，山上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好。」

    这种情形太熟悉了，残酷的山野生存而已，藏好自己，搜索猎物，在对方察觉之前率先发起偷袭，失去先机的一方会受伤并导致衰弱。

    只不过把猎场从山林换成人间。

    正事说完，林薇忽然问起修行方面问题。

    「你当年是怎么从阴神转化为阳神？有什么诀窍？」

    金四仔细回忆，太久以前的事脑仁里早已模糊，得慢慢翻拣寻找。

    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方法。

    「多晒太阳。」

    「还有呢？」

    「没事的时候多发愁。」

    林薇茫然，多晒太阳尚可理解为采炼日精，多发愁是什么东西？一时分不清黑蛟是敷衍自己还是认真的。

    揉了揉额头什么也没说，默默将匪夷所思的答案记下来，打算改日找前辈求证。

    金四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便告辞，从墙头收回爪子转身下山。

    回去的路上没遇见背药篓小道童，倒是看见小山头石台有道人练习拳法，不认识就没去打扰，从旁边滑行而过，

    路过一道瀑布时钻进去。

    仰头张开大嘴，接住倾泻而下的飞瀑猛灌泉水，喝饱后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继续往下滑行。浮空三尺沿青石长街左右摆动游走，去杂货铺看看庞道长回来了跟随一头灰狼，狼没有肉身只是阴神之体。

    没有肉身很正常，进入灵界者大多数都是阴神。

    两位道人与灰狼周身气息不太稳，似乎损耗极大且身上带伤。

    她们径直走到山门旁告示牌前。

    一人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写了几行字，写完继续走，灰狼默默跟在后面，身形时不时虚晃。

    四爪落地，望著负伤的道人和灰狼，锋利爪尖不自觉轻轻抓挠地面。

    很想替她们解决麻烦赚些冥冥中的好处。

    如今四肢虽已长出，但三个爪子发育不全，急需神秘奖励加速完善残缺的肢体，可念头刚起就硬生生按了下去。

    眼下自己正被对手纠缠腾不出空闲，贸然出手无异于自曝行踪，不可轻举妄动。

    压下躁意，脑仁忽然想明白过去琢磨不透的事。

    从前总是不解，枕星山明明有阳神强者，也有那位白发真人坐镇，为何不直接出手荡平邪祟。如今亲身经历方才隐隐明白，是真的有事走不开。

    看似平静的山峰洞府与殿阁之中，强者们或许正压著无比凶险的风浪。

    感叹世道当真乱得没边。

    探头往巷子里瞅一眼，杂货铺依旧门板紧闭。

    于是转身回老巢。

    匆匆回到三面悬崖平台，落地扭晃身躯走向歪斜老松，找到栖在枝头修炼的小羽。

    昂起大脑袋凑近了说话。

    「你为什么天生擅长飞行？」

    小羽显然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难住，愣住许久，仿佛生来头一次听到这般深奥问题。

    闷了半响才说出两个字。

    「羽毛。」

    金四回头看看自己浑身坚硬鳞甲，觉得这问题问了等于没问。

    红衣听见动静飘出来冷笑围观，想看看搞什么名堂。

    小羽忽然展翅飞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五彩残影。

    眨眼间出现在山门上空，金四眼神不好看不清，红衣也只望见一个小点在高空盘旋两圈，随即猛地俯冲下去。

    紧接著，山门附近松林传来惊惶鹤唳，几只白鹤扑棱棱慌乱四散飞逃。

    五彩流光急速飞回，稳稳落在金四面前收拢翅膀。

    将嘴里叼著的东西扔地上。

    黑蛟、妖禽、厉鬼，三个好友齐齐低头，盯著地上那根白鹤羽毛陷入短暂沉默。

    羽毛很长，雪白光滑，根根羽丝排列极为精密。

    红衣脸颊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

    金四吐了吐信子。

    「拔的？」

    小羽忍不住白了好友一眼。

    「松林里地上捡的。」

    金四松口气，不是硬蓐下来的就好。

    垂下狰狞大脑袋，横过来，用一侧竖瞳贴近地面，仔细端详那根鹤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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