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妖妃月的代价

月华如霜，洒落在血魂山残破的山脊上。

洛珺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叶天澜身侧。

她一袭白衣胜雪，夜风从远处吹来，轻轻掀动她的裙角。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下来，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如同一尊从广寒宫中走出的仙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盛着月光，也盛着他的身影。

“她……跟你说了什么？”

洛珺仙轻声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像是山涧流过的溪水。

叶天澜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未施粉黛，青丝如瀑，几缕碎发被夜风拂起，贴在白皙修长的颈侧。

眉眼清冷如霜，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唇色浅淡，一袭白裙被夜风吹得轻轻浮动，便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入凡尘的月宫仙子。

那是一种和妖妃月截然不同的美，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冰，但此刻月光之下的洛珺仙，竟是丝毫不逊分毫。

两女，一仙一魔，却是同样的美得惊心动魄。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洛珺仙没有挣扎，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回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的肩头。

她懂得他此刻需要什么，所以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在这里。

片刻之后，叶天澜松开了她，将妖妃月传讯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你的紫府，应当以世界为府，天下皆为民。”

洛珺仙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师尊她……相隔如此之远，还这般挂念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由衷的温柔。

“她给你指出的这条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虽是剑修，但也听过一些关于世界本源的传说。”

“以世界为府，以众生为基，那是上古时代最顶尖的紫府大道之一，寻常人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相信你。”

“我也是。”

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得让夜色都柔和了几分。

“我不觉得她挂念你有什么不好。相反，我很开心。因为是你，才会让她如此牵挂，能有这样的人在远处为你指路，是我们都该感激的事。”

她看向叶天澜，目光温柔如水。

“你心里也是一样的，对吗。”

叶天澜怔住了。

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仙儿？”

“因为你是我夫君呀。”

倾城的笑容恬淡，温情。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有些情绪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她只是重新握住了他的手，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魏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安静温柔的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发堵。

该死！

我不是才刚刚突破吗？

都还没有好好的释放一下体内的力量，为什么就感觉不香了？

像他这样活了两辈子的人，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背叛。

可看见这种——

有人跨越无数星海，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只为给另一个人提醒一句“小心”。

他都会觉得心里头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

复杂得很。

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狗头打量他的侧脸。

“嘎嘎嘎，骄横，别郁闷了。不就是有个小美女千里传音吗，你羡慕个什么劲儿。你不是还有本皇吗？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本皇才是那个对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好兄弟！”

它朝魏观抛了个媚眼儿。

魏观额头上的青筋一跳，嘴角抽搐了两下，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滚！”

他一脚把这死狗踢飞了出去。

大黄狗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惨叫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嗷嗷嗷——本皇又没说错——虽然上辈子也有个女娃娃这样对过你，但你自己没把握住啊——嗷——”

魏观彻底暴走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大黄狗飞出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以及那死狗嘴贱的讨饶声。

叶天澜看着一人一狗远去的身影，轻笑了一声。

可那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剑爷的声音在他和洛珺仙的识海中同时响了起来。

“老登我原本不想插嘴，但思来想去，你们还是应该有知情权。”

剑爷的语气没了平日的戏谑，难得地认真起来。

“小月那丫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叶天澜的笑容收敛了。

“老登你的意思是？”

“像她这种跨越大千世界级别的神魂传讯，寻常的神通手段根本做不到。以她的实力，还没达到一念之间覆盖大千世界的程度。想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把你的神念勾动起来，只能借助一样东西。”

剑爷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就是天照神朝的原始道兵！威能比你现在那截残破的万世杀劫路还要强上许多。想要动用那种级别的神兵，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可那种级别的原始道兵，每动用一次，代价都不小。况且以老登我对这些神朝皇族的了解，她一个储君之一，想要动用这种镇国级的道兵，光是拿到使用资格就已经很难了。神朝不比宗门，皇室的每一个决定都会牵扯到无数利益和代价。她得拿出什么去换，得向谁低头，得做出什么让步……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老登我以前偶尔听到过几句天照神朝的规矩。那个势力里头，嫡系储君不下七位，每个都想争夺那面镜子的使用权。因为那东西不仅是传国重器，更能在关键时刻护佑王朝气运。动用它的条件极其苛刻，即便是储君亲自开口，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小月那丫头能在那些竞争对手的眼皮子底下拿到一次使用权限，其中经历了什么，又答应了什么条件，你自己想。”

剑爷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了。

叶天澜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夜风从山谷间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指甲一点一点嵌入掌心。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指尖滴落，砸在脚边的碎石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暗红色小花。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以为师尊只是随手传了一句话，就像以往那样笑嘻嘻地逗他几句，给他指条路，然后轻飘飘地消失。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条讯息背后是那丫头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换来的一次机会。

而她却一个字都没提。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笑，在逗他，在说“小篮子我看好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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