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臭男人

他说得没错。她的声音要是大了，旅馆的仆从会听见，女将会听见，隔壁东厢的藤原清辉也会听见。

到时候如果他们听见呼唤，然后所有人冲过来推开这扇门，看到的是她被藤原健太郎哥哥抱在怀里，两个人泡在同一个浴桶里的场景。

她浑身光着，他好歹还穿着一条裤头。可谁会在意这些细节？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一个画面：

橘家二房的大小姐和藤原家的大少爷共浴一室，衣衫不整，姿态暧昧。

父亲橘正则就算再疼她，怕也要气得摔了茶碗。

千美云云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和羞恼搅在一起，酸酸胀胀地往上涌。

她咬着嘴唇，声音因为强忍着哽咽而变得又小又哑：“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藤原健太郎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那湿润的、微微翘着碎发的后脑勺在他胸前轻轻颤着。

他沉默了几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松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放开。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极低：

“这就哭了？”

“我没哭。”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藤原健太郎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语气放软了几分，收起了方才那股捉弄人的玩味：“行了，不逗你了。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把浴衣拿过来。你自己穿好，我送你回西厢。今晚的事……”

他顿了顿。

“就我们两个人知道。”

千美云云子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想从他腿上挪开。

可是千美云云子红着眼眶说要回去睡觉的时候，藤原健太郎明明嘴上说着“不逗你了”。

手臂却到现在了，也根本没有松开。

她的腰还被他箍着，刚才那一番讨饶和委屈的哽咽，换来的只是他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只捂过千美云云子嘴的手落下来，搭在她小腹上，指节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浴衣的布料。

他的行为，明显没有放云云子走的意思。

千美云云子挣了两下，湿漉漉的脊背在他胸膛上蹭过去，带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她回头瞪他，眼眶还泛着红，鼻尖也是红的。

这一次千美云云子声音哑哑的，甚至真的带着哭腔：“你说好放我回去的……”

藤原健太郎低头看着她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一只手箍着云云子的腰不让她动，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蹭了蹭她眼角没干透的湿痕。

那动作粗糙而漫不经心，像在擦什么不值钱的水渍。

“是说了放你回去的。”

藤原健太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带着被热水泡透的松弛和懒散。

“可你刚才给我搓背那两下，叫搓澡？拿块布在我背上蹭了两圈，力道轻得跟猫踩奶似的，一边搓，一边还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我让你搓背，你就这么糊弄我呢？”

千美云云子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她在他怀里拼命扭动，像一条被捉住尾巴的鱼，手肘往后捣着藤原健太郎的肋下。

她还是鼻音很重的说：“你、你——”

千美云云子连续说了两个你，却不知道自己怎么接话，最后只能气呼呼的奶凶道：

“我才不管你呢！什么搓澡不搓澡的，我又不是你家的女佣！你个臭男人，放开我！”

藤原健太郎被她那一肘子捣在肋骨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炸了毛的样子，反而笑得更深了，那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而绵长，震得她后背一颤一颤的。

藤原健太郎他凑近千美云云子的耳畔，温热的吐息，全部喷在她湿漉漉的耳垂上，声音带着揶揄的尾音：“臭男人？刚才谁坐在臭男人腿上搓了半天臭男人的背？”

千美云云子的脸“轰”地一下炸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根。

她又羞又气，偏过头去躲他的气息，嘴里连珠炮似地往外蹦字：“那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抱进来的！是你把我衣服脱了的！是你让我搓的！你！你——反正你就是臭男人！”

藤原健太郎闷闷地笑，箍着她腰的手臂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她湿漉漉的肩颈皮肤，声音含糊又低哑：“那你骂吧。骂完了给我好好搓。”

千美云云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两只手攥着浴衣的领口，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反抗，可偏偏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蠢货，又把程锦云那番“步步都是坑”的警句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最后绝望地发现。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浴衣，腰带打了两个死结，而罪魁祸首还稳稳地坐在她身后，手臂比钢铁还硬。

她仰起头，望着浴室的桧木天花板，长长地、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搓哪里。”她的声音闷得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泡泡。

藤原健太郎偏过头，嘴唇蹭过她的耳廓，嘴角那个弧度暖融融地贴着，声音低得像夜里风穿过竹林：

“从头开始。好好搓。”

雾气在他们周围氤氲升腾，满墙的粉樱壁纸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梦一样的颜色。千美云云子闭了闭眼，忍住了把搓澡巾甩他脸上的冲动。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把搓澡巾往他胸口一按，恶狠狠地搓了下去。

藤原健太郎被她那狠劲搓得往前倾了一下，咳了一声，却没躲，反而仰头靠在了桧木壁上，眼睛里映着暖灯和水光，像深冬湖面上碎开的月光。

他笑得很轻，很慢，像一整座山在春天里悄悄地化冻。

千美云云子搓得正狠，搓澡巾在他胸口来回碾压，力道大得像在磨刀。藤原健太郎被她搓得前仰后合，却也不躲，反而仰着下巴靠在桧木壁上，眯着眼睛看她，像在享受什么难得的消遣。

“两年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被热水泡透的沙哑，懒洋洋地从喉咙里滚出来。

“你倒是长了不少见识。跟谁学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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