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黑城

第921章  黑城

    V和杰克逃出绀碧大厦的行动竟然意外地顺利。

    大厦内部的安保力量主要用在巡逻上，但酒店走廊中的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著三郎遇刺的实况。

    异常震恐的安保成员几乎没什么心思完成任务，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今天发生的一切。

    悄摸干掉了几名挡在关键之处的守卫后，两人竟然真的从游泳池的维修通道一路进入了通向一楼大厅的电梯，现在只需要下到地下停车场，就能乘上德拉曼的计程车离开了。

    「荒坂三郎————呃，呵呵。」杰克弓著身子，腹部的伤口仍在流血。

    「活了一百五十岁————可今天————他妈的偏偏是今天————不拿去拍大片真是可惜了————哈哈哈呃————」杰克的笑声变成了咳嗽，继而是前重后轻的喘息。

    「省点力气吧，杰克。」V有些看不下去，从兜里掏出一支气动注射器递给他。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杰克接过气动注射器，微笑著反问，「不过，别慌，V。我们会活著出去的。」

    绀碧大厦富丽堂皇的大厅也全都暗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根灯管散发著猩红的光芒。赖宣从荒坂海滨调来此处的特种部队正在离开，前往北区其他属于荒坂集团的产业维护秩序了。

    之所以荒坂想要将北区的居民区推平，也有借此机会赶走漩涡帮的目的在。这些义体疯子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也不把别人当人看，是完完全全的疯狗帮派，而且还有和主流义体研发思路大相迳庭的「俺寻思」义体改装思路，经常搞出点无法收场的动静。

    现在这些疯狗正借著三郎之死的档口，在北区围攻荒坂的仓库和经营实体，就连荒坂赖宣也不得不重新分配兵力，将集结于绀碧大厦下方的特种部队分派到其他需要支援的区域里去。

    荒坂赖宣在顶层套房留下的金刚几乎成了摆设，V和杰克全程一枪没开，只是干掉了几个拦路的倒霉鬼，就乘上了通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呃————我有点遭不住了————」杰克捂著伤口，靠在昏暗的电梯内。  

    V没来得及回答，电梯便已经停下，由远及近的刹车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负责看守这里的荒坂士兵立刻鸣枪示警，让V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车来了！杰克！撑住！」V扛起杰克的一条胳膊，拖著他快步往外走去。

    交火声愈发密集，闪耀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德拉曼的黑色轿车漂移甩尾，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出现在两人身前，还没等V伸手去够门把手，车门就自己打开了。

    「我建议二位不要耽误时间，请即刻上车。」

    V将杰克送上了车，掏枪和追著德拉曼汽车的荒坂士兵对射了几枪，便果断坐进车内：「德拉曼！开车！」

    「欢迎回来。选择德拉曼，烦恼留门外。」

    德拉曼的GG语还没说完，V就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屏幕：「再不开车你就等著给我们上坟吧。」

    「请您系好安全带，准备迎接冲击。」

    V万万没想到，德拉曼在路线选择上如此粗暴，竟然没有倒车沿著来时的方向行驶，而是冲著一扇紧闭的卷闸门撞了上去。

    破碎的卷闸门从车头两侧分开，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V赞叹一句：「来得正好！」

    德拉曼则十分谦虚地回应：「客户反馈已记录。」

    此时V终于注意到，就连德拉曼的车内屏幕也在播放三郎之死的画面，而不是那个让她有些亲切感的蓝皮大光头。

    「怎么连你也在播这个鬼东西？被黑了吗？」V伸手抓住车窗上方的把手，问道。

    「夜之城受到了全频段干扰，任何无线通讯线路都无法使用。」

    「什么？」V没想过会得到这么个答案，「那你是怎么过来接我们的？不用和总部里的呃————电脑？主机？交换数据什么的吗？」

    「友情提示，请您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什么？」V刚问出口，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德拉曼计程车已经启动的战斗模式，隐藏在车身中的武器纷纷解除了限制，对著前方封路的荒坂安保倾泻著子弹，一辆车的火力就压得对方抬不起头来。

    待车辆抵达近前，德拉曼便将所有武器重新收回防弹装甲之下，开足马力撞了上去。

    拦住路口的两台轿车猛地向两侧平移，将躲在车后方的荒坂士兵扫了个人仰马翻。

    「%￥&*%￥！，咳咳————」坐在V身边的杰克因为这一次撞击发出了痛苦的呼号。

    幸好除此之外，前方的道路可谓是一片坦途。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德拉曼彬彬有礼地说。

    「去你的吧，德拉曼！没看到杰克都伤成这样了吗？」V解开安全带，俯身去查看杰克的情况，「你就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吗？」

    德拉曼：「我注意到杰克·威尔斯先生正在经历大出血，如果没法把血止住，他很有可能无法活著抵达我们的目的地。」

    「那就赶紧带我们去找医生！」V大吼道。

    德拉曼：「很抱歉，但这是不可能的。」

    德拉曼：「我们的行程已经确定，付款也已经提前完成。我无权随意改动。」

    V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喊劈了：「无权你妈啊无权！照我说的做！」

    杰克的手已经放了下来：「没事的，V————我挺得住————」

    V扶著杰克的肩膀念著每一个爱著杰克的人的名字：「不会有事的！米斯蒂、你老妈————所有你爱的人，都在等你！」

    「杰克，把眼睛给我睁开！」V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呃————呃————米——蒂————她早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杰克的话让V回想起了米斯蒂在通灵馆里给杰克做的那个占卜，她说过杰克需要避开红色，但绀碧大厦到处都是红色。

    耳边传来一声咳嗽，杰克不知什么时候反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这个生物晶片————

    咳————」

    Relic晶片散发出的红光照亮了杰克的脸，他将它从自己的插槽里取了出来：「把它拿好了。为了我。」

    V眼前闪过一道因晶片热插拔而出现的电涌，再恢复视觉时，杰克已经倒在了车座靠背上。

    V松开了杰克的手：「杰克————你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德拉曼：「很抱歉打扰你们感人至深的氛围，但杰克·威尔斯先生只是因失血过多陷入了休克，如果不立即止血，在抵达目的地前丧命的可能性是94%。」

    「什么？怎么止血？」V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德拉曼：「我注意到您使用的是实弹枪械，或许您可以采用火药止血法，暂时稳定威尔斯先生的外伤，但如果得不到后续治疗，他丧命的可能性仍然不会下降。」

    V从扶手箱里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莱克星顿手枪终夜，熟练地退膛将所有子弹取了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德拉曼：「您需要将弹头撬出，倒出子弹里面的发射药，并收集足够的发射药覆盖在威尔斯先生的伤口处。最后用子弹的底火引燃火药，让受到损伤的血管暂时因高温灼烧停止出血。」

    「呃啊——#！我这是下地狱了吗？」伤口传来的灼痛令杰克恢复了意识，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番，「V？你还是被荒坂的忍者大军给追上了吗？」

    V用弄得黑的手与杰克相握：「不！杰克！你还活著呢！老德教了我一个火药止血法，你的出血停止了！」

    然而大难不死的杰克却有点不太自在：「什么玩意————那我不是白煽情了？」

    「想想扬名立万和大买卖呢？还觉得是白煽情吗？」V仿佛又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和好兄弟吹牛打屁的时刻。

    德拉曼插嘴道：「我建议您让威尔斯先生好好休息，V小姐。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随时有再次休克的风险。」

    「好吧，杰克，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我们到了守口如瓶，就立刻让老德改道，送你去老维那。」V轻拍杰克的肩膀，哄著他闭上了眼睛。

    德拉曼：「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吗？V小姐？」

    「什么？什么话题？」V又瞥见了车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的三郎之死，恍然大悟道，「哦，全频道阻塞。难道你不是联网的吗？」

    德拉曼：「为了保证非夜之城地区的服务质量，德拉曼汽车在每一台车辆上都配备了德拉曼网络的子程序，因此即便与主体的网络连接断开，我依然能为您竭诚服务。」

    德拉曼：「我的程序发现那些通过各个频段传播的数据，只是为了将三郎之死的画面反复播放而已，因此只要给这些数据腾出屏幕，我也依旧可以与您交流。」

    德拉曼：「至于导航和战斗模式，我们这些子程序拷贝了夜之城的所有路径，包括那些只能在紧急情况下选择的路线，因此您无需担忧无法抵达自的地的情况发生。正如德拉曼所承诺的那样：选择德拉曼，烦恼留门外。」

    「要是杰克这趟能活下来，我肯定在你这儿续费。」V舒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向身边的杰克，虽然微弱，但他的胸膛确实仍在起伏。

    「守口如瓶汽车旅馆就在眼前了，德肖恩先生就在204号房间等您。」德拉曼汽车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雨夜中，街上并不太平，但得益于德拉曼汽车丰富的路径选择，他们还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V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我去找德克斯特，如果三分钟内我没回来，你就把杰克送去找老维，就在米斯蒂的通灵馆后门。」

    德拉曼：「您的要求已经确认。」

    V重新站在了雨夜中，望向前方粉红色的霓虹灯招牌，以及招牌附近的那正在用慢镜头特写呈现的三郎之死。

    一步踏出，所有的灯光便都熄灭了，无论是守口如瓶的招牌还是GG牌，亦或者远处摩天大楼的灯火，全都彻底熄灭了。

    「这是————停电？」V有种不祥的预感。

    偏偏在这个时候？

    V的歧路司义眼没有集成微光图像增强功能，所以她只能打开照明功能，缓缓进入汽车旅馆内部。

    一楼大厅没有几张桌子，长方形的天井连接著一道楼梯，楼梯上还铺著红色的地毯。

    V双手持枪，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动静，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万万不能倒在黎明前的黑夜里。

    爆炸，气浪，骤然从二楼传来。

    接著便是如炒豆子一般的枪械交火声，V甚至依稀听到了几声亚库扎式的日语喝骂。

    她心中一凛，迅速关闭了灯光，将身子藏在了掩体之后，同时扣紧了自己的武器。

    又是一轮枪响，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摸清方向并不容易，但荒坂的士兵全都配备了最先进的义体，夜视只不过是义眼集成的功能之一。

    「呃啊」」

    从惨叫声来判断，有人中弹了，而且还是个女性。

    接著便是肉体与地面撞击的声音，而且一连便是好几声闷响，看来是中枪的人滚下了楼梯。

    四周太黑，V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顺著枪械发出的火光，才能勉强判断敌人的位置。

    中枪跌下楼梯的女性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举枪朝楼上反击，手枪喷出的火焰当然不能与自动武器相比，但V还是看清了那个人的影子—黑色的光头，是队伍里的黑客T—Bug。

    V不再犹豫，向著二楼的走廊抛出一直紧扣在手里的震撼弹，然后举枪顺著感觉射击0

    子弹精准命中了飞到最高点的震撼弹，刺眼的白光在一瞬间把周围全部照亮。

    荒坂派来的忍者们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微光成像的夜视技术，非常容易被强光干扰，如此近距离的爆闪，至少会让他们失去视野一两分钟。

    借此机会，V快速俯身下潜，摸索著捞起了躺在地上的黑人黑客。

    」Bug，是我！」

    黑客显然也认出了V的声音，不再抵抗，跟著她一起往门口冲出去：「你活下来了？

    杰克呢？」

    「大出血，在车后座！」

    室外也几乎是漆黑一片，但德拉曼打著双闪的车灯还是很好辨认，幸好车还没开。

    拉开车门，德拉曼的蓝色大光头立刻跳了出来：「选择德拉曼，烦恼留门外。我注意到有新的乘客，目的地依旧是维克多·维克托先生的诊所吗？」

    「没错，老德，送我们过————等会儿？你怎么又出来了，全频道阻塞呢？」V将T—Bug

    送进后座，自己则拉开副驾驶的门。

    德拉曼：「全频道阻塞已经消失，预计两分钟内，德拉曼网络就会因为恢复备用电源而重启，届时我将重新联网。」

    V没有上车，脸色变换一阵，她很清楚这究竟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荒坂的精英特工会一直追在他们屁股后面。

    「快上车啊————V！」坐在后座上的杰克也睁开眼睛，伸手道。

    V反而关上了车门：「不，我去引开他们，否则咱们一个都逃不出去，还会给米斯蒂和老维带来危险。Bug，德克斯特呢？他死了吗？」

    「死了————这些特工应该是追著我过来的。或许本来是想要一网打尽————后来一停电，他们就立刻发动了强攻————」T一Bug捂著腿上的伤口，尽力把话说清楚，她递出一张数据卡，「这是我的车钥匙，那边那辆萌月————往城外开，找个地方躲一下，夜之城马上就要乱起来，荒坂不会追太久的————」

    「好，我明白了。出发吧，老德。」V接过钥匙卡，握拳敲了敲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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