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瘴海横渡

在规则透视下，陈浩捕捉到一丝细节，灰袍人袍角边缘泛着极其微弱的青光，那光芒与瘴气接触时，将接触面的灰绿雾气一层层消融、驱散。

那件斗篷果然不是凡物，显然专为克制此地的瘴气而备

陈浩蹲下身，右掌贴着腐烂泥土的边缘，指尖触及那片灰绿色瘴气的边界。

“里面的灵力结构……像是活的。”陈浩收回手掌，指尖上沾着一层灰绿色的黏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皮肤毛孔。

他调动一丝妖力将其逼出，那黏液被雷芒灼烧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啸，蒸发成一缕青烟。

大长老灰褐竖瞳盯着陈浩指尖残留的焦痕，又扫了一眼瘴气深处那道正在远去的模糊轮廓：“这瘴气不是天然形成的，至少不是纯粹的天然瘴。那灰袍人身上那件斗篷的青光能化瘴，显然是早有准备。大人若真要追……”

“我知道。”陈浩站起身，暗金色的雷芒从他体表渗出，在皮肤与衣袍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电光薄膜。

他迈出一步，靴底踏入瘴气覆盖的淤泥地面。

靴底触及地面的刹那，雷光薄膜与瘴气接触的边缘炸开一圈细密的电弧，噼啪声如碎豆。

他感觉到那股细微的迟滞感比方才更明显了，妖力流动像在水中行走，阻力均匀而持续。

但他能走。暗金色雷芒所过之处，灰绿色瘴气向两侧翻涌退避，虽然退避的距离只有三尺左右，但足够他开辟出一条通道。

“你在外面等着。”陈浩没有回头。

大长老的利爪抠紧了裂缝边缘的矿石，铁灰色的鳞甲表面泛起一阵细微的颤动，那是某种权衡后的克制：“……我若进去，瘴气侵入鳞甲缝隙，反而拖你后腿，但大人要千万小心。”

陈浩点头后，身形已经没入翻涌的灰绿雾气之中，暗金色的雷光像一盏在浓雾中缓慢移动的灯笼，将周围的瘴气不断推开又不断合拢。

神识范围在瘴气中的有效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五十丈，再远便是一片混沌的灰绿。

但他能感知到那道青色虚影的气息依旧在前方，虽然模糊，却始终没有消失。

灰袍人的移动速度在瘴气中明显放缓了，显然这雾对他的影响同样存在。

越往深处走，脚下淤泥的触感越诡异。

原本只是松软腐烂的泥土，逐渐变成一种流动的、带着黏稠拉丝的浆状物，每一步抬起时靴底都会拉出细长的灰绿色丝线，妖力在丝线断裂的瞬间被带走一丝。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规则透视穿透靴面，看见淤泥底部有无数细若发丝的根系状结构在缓慢蠕动，那些丝线正是从根系尖端分泌出来的。

他的护体雷光每消耗一层，便需要多催动一成的妖力去维持，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时辰内若走不出谷地，妖力储备便会见底。

但灰袍人也在消耗，前方那道青色虚影的气息在半个时辰内已经减弱了两成，移动速度比最初慢了将近三成。

陈浩加快了步伐。

暗金色的雷芒在瘴气中撕开一道不断愈合的口子，他借着每一次雷光爆闪的间隙向前疾掠，靴面在淤泥上留下一串泛着电光的脚印。

身后的大长老早已看不见了，裂缝入口的方向被层层瘴气吞没，连妖力探知都被彻底隔绝。

前方忽然开阔。

脚下的淤泥在某个界限处骤然收束，变成坚硬的灰白色岩地。

瘴气的浓度也在同一时刻急剧下降，从浓稠的浆雾状变为稀薄的霭雾。

陈浩踏出最后一步，从灰绿雾海中穿出的瞬间，视野骤然明朗。

眼前是一处被环形山体围成的碗状谷底，方圆大约两百丈，地面铺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细碎骨屑，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行走在干涸的盐碱滩上。

谷底正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石柱，柱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顶部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绿色晶石，正在散发出微弱而均匀的光晕。

青色虚影正在石柱前方十丈处停了下来。

灰袍人转过身，斗篷的阴影再次盖住了他半张面孔，但下颌那道旧疤和他唇角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辨。

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许多，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袍袖滴落在骨屑地面上，被灰白色的碎屑迅速吸收不见。

“……你追到这儿，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灰袍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

他的右手从袍中抽出，掌心托着一枚青灰色的玉牌，牌面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一半。

陈浩在他面前十丈处站定。

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周围的地形，规则透视在骨屑地面下扫到了一些异样的结构，那些骨屑层下方半丈深处，埋着大量排列规则的条状物体，像是某种巨大的肋骨骨架。

“青岚宗的人来此有何阴谋。”陈浩的语气冷然。

灰袍人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掌中正在持续暗淡的玉牌，忽然笑了。

那道笑容从唇角旧疤的边缘扯开，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松弛感：“你追了我一路，追到这儿……马上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落下时，掌中那枚玉牌在他催动下炸裂开来，碎成三片悬浮在身前的青光碎片，每一片都在旋转中急速扩张，彼此之间拉出一道三角形的青色光幕。

光幕内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比方才盾面上的那些精细了何止一筹。

陈浩从光幕上感受到的气息，与这谷底石柱散发的波动之间，存在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光幕在灰袍人身前彻底成形的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其中，三片青光碎片相互咬合、收拢，在谷底正中央凝聚成一个三尺见方的菱形光茧。

光茧的表面布满流动的符文，每一笔的运转节奏都与石柱顶端的晶石光晕保持着完美的同步。

陈浩没给他继续施法的机会，破晓分剑化作三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不同角度同时切入光茧表面。

第一剑劈在光茧左侧棱面，符文层向内凹陷了三寸，但光茧在凹陷处浮现出与石柱晶石相同的光晕，将凹陷瞬间回填。

第二剑、第三剑紧随其后，从上方和右侧同时斩落，三剑的冲击力叠加在光茧的三个受力面上，符文层的回填速度终于出现了半息的延迟。

最后陈浩握住重新合体的破晓，借着前三剑在光茧表面制造出的那半息破绽，合身撞入光茧。

破晓穿透符文层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光茧内部涌出，像是撞入了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无形气体中。

四色雷芒在他体表同时爆发，暗金、血红、青白、赤红四道光弧在他周身旋转交织，他的身形穿入光茧内部，与灰袍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丈。

灰袍人抬起头，苍白的面孔上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陈浩逼近的瞬间猛地收缩，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液顺着袍袖滴落在光茧内壁，被符文吸收后转化为一层薄薄的血色光晕附加在光茧表面。

陈浩的破晓剑锋已经递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但就在这个距离上，破晓的剑尖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一股柔韧的力道托住，再难前进分毫。

灰袍人左掌按在光茧内壁的一处符文节点上，整个人被一道青灰色的光柱从背后撑起，身形向后滑退了半丈，试图与陈浩重新拉开距离。

而陈浩在破晓被无形屏障挡住的那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决断，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炸开的同一刹那，人形轮廓在光茧内部急速膨胀、拉长、变形。

二十五丈的暗金蛟躯在狭窄的光茧空间中完全舒展开来，脊背弓起，鳞片与光茧内壁碰撞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刮擦声，四色雷芒从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将光茧内部映照得如同雷暴云团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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