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皇后？不，是皇太女！

一瞬间。
整个太和殿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刚刚还在为“四宫皇后”这一惊世骇俗之举而心神激荡的文武百官，此刻，目光齐刷刷地，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聚焦在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之上。
白莲。
净世白莲。
那个在京城浩劫之中，以一人之力，庇护了数十万生灵的活菩萨。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像一根最纤细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破了现场那微妙的平衡，扎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擎天四柱……分得清楚明白。
中央的顶梁柱……又在哪里？
这句话里蕴含的幽怨、失落，以及那一丝不加掩饰的质问，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跪在地上的老臣们，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看看林玄，又看看白莲。
一个让他们心胆俱裂，却又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
陛下他……
还想立第五位？！中宫皇后？！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几个年纪大的老臣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追随先帝而去。
四后并立，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他们穷尽毕生所学都无法理解的“胡闹”。若是再加一个，凑一桌麻将吗？！
这天下，怕不是真的要亡了！
就连霍天狼，这个对林玄无条件信任的铁血悍将，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嘴巴半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看林玄，又看看白莲，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兄弟，这……这后宫之事，可比打仗难多了啊！
然而。
身为风暴中心的林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帝王的威严，也没有被质问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无视了身后那群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臣子。
也无视了那些复杂的，探究的，震惊的目光。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白莲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他走到白莲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颤的睫毛，看到她清冷眸子深处，那如水波般荡漾的委屈。
“委屈了？”
林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白莲贝齿轻咬下唇，没有说话，但那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在乎什么皇后的名分。
但她在乎他的态度。
苏婉是他的结发之妻，是人伦之本。
苏晴是他的手中之枪，是法理之矛。
西门韵是他的天下钱袋，是财富之源。
慕紫凝是他背后的高山，是武道之巅。
她们每一个人，都被他赋予了崇高的地位和明确的意义，成为了支撑“大夏”这座宏伟建筑的擎天之柱。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一个在京城恰好帮了忙的……过客？
看着她眼中的水光，林玄心中一叹。
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了她肩上的一片落叶。
“傻瓜。”
他低声道，“朕的后宫，是一座黄金打造的囚笼。那张凤椅，是一副用锦绣包裹的枷锁。”
“苏婉她们，是朕的牵挂，是朕的软肋，朕必须给她们最尊贵的名分，将她们与大夏的国运绑在一起，才能护她们一世周全。”
“但你……”
林玄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热，亮得惊人。
“你不一样。”
“你白莲，是武道大宗师，是身负民心愿力的净世之莲！你的天空，是整个天下，你的舞台，是万千苍生！”
“朕，岂能用一个区区‘皇后’的名分，将你这只本应翱翔九天的凤凰，锁在朕的后宫里？”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滚雷，在白莲的心湖中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玄。
原来……
他不是忘了她。
他是……不舍得？
不舍得用后宫，来束缚她？
林玄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
“你的才华，你的抱负，你的力量，若只是用在后宫，与一群女人争风吃醋，那不仅是你的悲哀，更是朕的罪过，是这天下的损失！”
他猛地转身，面向那群已经彻底听傻了的文武百官，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广场！
“朕，确实为你准备了一个位子。”
“一个比皇后之位，更重要，更尊崇，更能让你施展毕生所学的位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比皇后……更重要？！
那是什么？
林玄的目光，落在了那名资格最老，曾官拜内阁首辅的白发老臣身上。
“老首辅，朕问你，大乾的国子监，是做什么的？”
老首辅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回答：“回……回陛下，国子监乃朝廷最高学府，为……为朝廷培养官员，为……为天下士子表率之地。”
“说得好听。”林(玄)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世家子弟镀金，互相结党，垄断知识的腐朽之地罢了！”
“朕的大夏，不需要这样的国子监！”
“朕要的，是一个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真正圣地！”
他伸出手，遥遥一指白莲。
那一个瞬间，他身上的皇道龙气与山河之势骤然爆发，金色的光辉与厚重的土黄交织在一起，竟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尊俯瞰苍生的巍峨帝影！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重组国子监！”
“朕，要在此地，立一人，为我大夏开元第一任……祭酒！”
祭酒！
国子监祭酒！
百官之师，帝王之师！
所有官员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这是何等清贵，何等尊崇的职位！谁能得此殊荣？！
林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白莲那张因震惊而失神的绝美脸庞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刻入了史书的第一页。
“册封，白莲。”
“为我大夏，国子监……女祭酒！”
……
“册封，白莲，为我大夏，国子监……女祭酒！”
当最后五个字，如同惊雷般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首辅刚刚因为“祭酒”二字而激动得通红的脸，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首辅大人！”
“快！快扶住！”
旁边几名官员手忙脚乱地将他搀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后背，才让他缓过一口气来。
“疯了……疯了……”老首辅悠悠转醒，嘴里喃喃自语，老泪纵横，“他一定是疯了……”
女……女祭酒？！
让一个女人，去做百官之师，去做天下士子的表率？！
这已经不是不合礼法了！
这是在践踏！是在用脚，狠狠地踩在天下所有读书人脸上！
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后宫不得干政！
他倒好，直接把一个女人，放在了“政”与“学”的最高峰！
“陛下！三思啊！！！”
一名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国子监乃文教之根本！祭酒之位，非大儒、鸿儒不可担任！白莲仙子虽有大功于社稷，可她……她终究是女儿身啊！怎能执掌文教，教化天下？！”
“是啊陛下！此举若传扬出去，天下士子之心必将离散！我大夏国本未稳，万万不可行此惊世骇俗之举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哗啦啦——
这一次，跪下的，是所有文臣。
他们可以接受四宫皇后，那是陛下的“家事”，关起门来怎么胡闹都行。
但国子监，是他们的底线！是文人集团的根！
他们宁可死，也绝不接受一个女人，成为他们的“老师”！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如丧考妣的文臣们，林玄的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莲。
看着她那双从震惊，到迷茫，再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璀璨星光的眸子。
他知道，她懂了。
“白莲。”他轻声问道，“你可愿意，接下这道旨意？”
白莲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林玄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文臣。
她明白林玄的用心。
他不是在给她一个职位。
他是在给她一片，比后宫，比天下，都更广阔的天空！
他要她，以女子之身，站在这片旧世界的废墟之上，亲手为新时代，点燃第一盏思想的明灯！
这是何等的信任！
又是何等的……豪赌！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混合着被理解、被托付的巨大感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犹豫和彷徨。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越过了那些跪着的文臣。
她走到林玄面前，没有行君臣之礼，也没有行男女之礼。
她只是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古代学子对恩师的……长揖。
“学生，白莲。”
她的声音，清冷如故，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领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文臣的脸上。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他们未来无数个日夜，都将从噩梦中惊醒的……开始。
林玄满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好。”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一句，比“女祭酒”还要惊世骇俗百倍的话。
“祭酒之位，只是开始。”
“朕，还为你准备了另一个身份。”
白莲一怔。
林玄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深邃光芒。
“朕，欲立你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太、女！”
轰隆！！！
白莲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之海，仿佛被一颗真正的太阳砸了进来！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皇……皇太女？！
他……他要让她，做这个帝国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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