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一百九十九章章 狠宰一刀

到了约定那日，沈慕庭与苏知娴郑重着装赴约，两人摆足了气势，在京城最繁华的一家酒楼厢房里面见了衡王。

        略感意外的是，衡王正妃竟也随同前来了，看见苏知娴进门后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喊她苏五妹妹，十分地不见外，且她今日的打扮也分外家常，看上去当真是一副随和亲切的模样。

        沈慕庭与苏知娴落坐之后，四人先友好地打过招呼，沏起了茶喝，气氛还算融洽，直到开餐前，大家也没提起正事。

        “今日能与长衍和苏五小姐相聚一堂，本王心中甚是高兴，听说这家酒楼的醋鱼和万宝鸭做得不错，长衍与苏五小姐可以好好尝尝。其他的事情，咱们先吃过饭后再说。”

        衡王温和地笑道，神情淡然，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仿佛只是在与朋友相聚谈欢。

        “多谢衡王与王妃款待，既然如此，那我们定要开怀一饱口福，真是有劳二位破费了。”

        沈慕庭与苏知娴相视一笑，淡定自若地接过话茬，只要对方不主动表明今日的来意，他们肯定是不会先挑起的。

        “哪里，哪里，四海之内皆朋友，原本以咱们两家的关系，你我之间应该多加走动才是，只是从前没什么机会与长衍你亲近，往后咱们表兄弟之间可要多多接触才是。”

        衡王举杯敬了沈慕庭一杯茶，笑得意味深长。

        “衡王有心了，能得您的看重是长衍的荣幸。”

        沈慕庭客气地应道，没说答应也没拒绝，摆明了在打太极。

        衡王听了也不介意，无所谓地笑笑，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苏知娴和衡王妃则全程带着得体的微笑，听着两个男人说话并不言语。

        正巧此时厢房外有人要进屋上菜，几人便暂停了话头，待菜上齐之后便专心用餐。

        用过了午餐，沈慕庭与衡王进了里间私密谈话，苏知娴则陪同衡王妃在外厅饮茶，两人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说到了苏家名下刚开业不久的“有余棋牌馆”。

        顾名思义，“有余棋牌馆”就是现代版的休闲棋牌室，除了有这个时代已知的马吊（麻将）之外，还有苏知娴引进现代的各省市不同地区的麻将玩法，以及民间十分流行的扑克牌玩法，多达十多种，每一种玩法都有专门培训过的员工现场教授与演练，很容易上手。

        除此之外，还有深受高智商人群喜爱的“狼人杀”和“德州扑克”等烧脑游戏，包括“三国杀”卡牌桌游，也一并被苏知娴照搬复制了过来，现在棋牌馆虽然还在试营业期间，但每天都人气火爆，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去观摩、学习和挑战。

        尤其是京都那群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和权贵家那些吃喝玩乐的纨绔们，从此又多了一个消遣的销金窟和玩乐场所。

        “有余棋牌馆”就开在久盛商场的东面大楼里，占地面积上千米，共设大小四十个包间，可以同时容纳四五百人在其中玩乐，除了收取会员费和定时包厢费之外，里头贩卖的茶水甜品干果等小食也是消费大头，营业一天下来收入十分可观。

        开办棋牌馆的主意是在父亲苏承出事之后，苏知娴才决定去做的，她负责出点子和创意，场馆经营则由苏怀仕和苏怀信两位堂哥暗中负责管理，一方面是磨练两位兄长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通过棋牌室为两位兄长积攒搭建人脉，以及打探消息之用。

        棋牌馆前后悄悄筹备了两三个月，如今只是试营业期间就这般火爆，除了这些东西确实有趣好玩之外，自然也是因为这个朝代的消遣方式太过单调和平庸了，一旦有了新鲜玩意，当然会瞬间引发风暴式的反响。

        用一炮而红来形容“有余棋牌馆”半点也不为过，其引发的轰动一点儿也不亚于当初久盛商城开业时，总之在外人的眼中，只要是从苏家人手里流出的买卖几乎就没有不大赚的，是个人都眼红。

        衡王今日特意带上正妃接见苏知娴，也是存了分一杯羹的意思，虽然衡王妃名下已经占了一个蛋糕坊连锁店的名额，但谁会嫌钱少？

        所以今日衡王夫妇到此，一为赔礼，二为交好和谈买卖。

        苏知娴听出了衡王妃语中的试探，假装没听懂她的话中含意，微笑谦虚了一番：“不过是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民间小玩意罢了，难得能入王妃您的贵眼，实在是让您见笑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动了念头，本来她就有把名额让出去开棋牌馆分店的打算，不为赚钱，而是为了继续给苏家这一代铺路、笼络人脉，但谈生意这种事，当然是要把主动权拿捏在自己手里才是上策，所以不能显得太过热情，毕竟上赶着的买卖，不香。

        衡王妃轻抿了一口茶，亲切笑道：“苏五妹妹谦虚了，如今满京城的谁人不知，就没有你们苏家人做不成的买卖，依我看啊，妹妹口中这些‘不入流’的小玩意，说不定哪天就能风靡全国了呢。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宫中连父皇和母后他们闲来无事时，也要玩上几把呢，父皇和母后还亲口夸了它们巧思有趣，解乏益智，这可不是前途无量嘛。”

        苏知娴听罢面不改色，姿态越发放低了：“能得皇上与皇后娘娘看中夸赞，是民女和家人的荣幸，前途无量不敢当，不过是为百姓们的生活增添些乐趣罢了，只希望有朝一日，不要有人骂我苏家教坏人玩物丧志便谢天谢地了。”

        衡王妃摆摆手，摇头失笑：“苏五妹妹过虑了，这世上从来只有玩物丧志的人，而没有令人丧志的物，若是有的话，那也是因人心智不定，该怪的是人，而不是物。否则那些赌坊qing楼和马场早就被唾骂倒闭了，哪里还能容得它们开了成千数百年。何况你们苏家开设的棋牌坊，是一处悠闲雅乐的地方，连父皇都已经金口玉言了，更不会有人说它不好的。”

        听罢，苏知娴起身拱手谢道：“王妃果然慧眼通透，这等眼见与胸怀实非常人能比，令民女十分佩服，那民女就在此谢过王妃吉言啦。”

        衡王妃虚扶了她一把，半似玩笑地说道：“咱们好歹也算一家人，谢就不必啦。如果有一日这棋牌馆的生意，你们苏家有意外放出去的话，五妹妹可别忘了王嫂这的一份儿就好，咱们之前的蛋糕买卖合作得还是挺愉快的不是，做生不如做熟嘛。”

        苏知娴含蓄一笑，委婉提醒道：“这个棋牌馆才刚开张，大家图个热闹和新鲜，眼下看着是挺火热的，但日后发展会如何就不好说了。毕竟那些游戏简单好学，大家学会了之后，难保不会有人也照猫画虎，有样学样，就怕之后满京城都是棋牌馆，届时分薄了利益，要是让王妃你们吃了亏，那可就是民女的大大不是了。”

        衡王妃浑然不在意，笑得意味深长：“既然五妹妹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那就必然也有了解决的法子。本妃也相信，你们苏家不止这点本事，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新鲜玩意面世的，那些人就算学得再快再像又如何，第一个吃螃蟹占大头的始终是你们苏家呀。而本妃只想跟在你们后头喝点汤罢了，五妹妹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苏知娴一噎，心内暗道，不愧是当正妃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面上却是赔笑道：“岂敢，岂敢，王妃真是折煞民女了。既然您如此看好，那民女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知趣了。民女只能答应您，倘若哪天家中真要找人合作这门生意，必定第一时间告知您，这样如何？”

        “好，这样便可以了，那本妃便等着五妹妹的好消息了，届时本妃开出的条件，定不会让你们苏家失望的。”

        衡王妃娇笑起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苏知娴点头应是，也跟着笑开了。

        她的心里其实在偷乐，又忽悠了一个来送钱的。

        女眷这边其乐融融，衡王和沈慕庭那边的气氛也还算平和。

        两人一会儿闲聊家事，一会儿闲聊朝堂，来回互相打了无数个机锋，在不动声色间，就把要说的话都给说了。

        堂堂衡王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给一个臣子亲口赔不是，所以只是不痛不痒地为六皇子解释了一番，暗示他也是被算计陷害的，又代六皇子向二人赔了不是，而后让手下送上了一个锦盒给苏知娴赔罪。

        沈慕庭只是笑看着，并不接过，眼神如刀。

        衡王见妆笑笑，又让人递上了一个锦盒。

        沈慕庭还是不收，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衡王面不改色，接着又让人送上了一个锦盒，沈慕庭这才大大方方地收下，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衡王见了也只是笑笑，两人就算把这事揭过了。

        说白了，这事与衡王无关，沈慕庭跟他吵不着，既然对方礼贤下士来赔罪，他当然也不会傻到去得罪人。

        至于对方的话，他信不信，信了多少，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相信衡王心里也和他想的一样，大家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了，无谓闹得大家都脸上无关，毕竟那事传了出去，对苏知娴的闺誉有碍，闹大了，吃亏的是她。

        四人友好地来，友好地走，离别时，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似乎都对今天的会面结果十分满意。

        一上了马车，沈慕庭就把三个锦盒献宝似地交给了苏知娴，“这是衡王殿下代六皇子给你的赔礼，打开看看都是什么？”

        苏知娴挨个打开认真看了之后，不免乐了。

        三个锦盒里有两张地契，都是城外庄园的，另一个盒子里装着三万两银票。

        “衡王夫妇真是好人啊，刚见面就送了如此大礼。”

        苏知娴乐地眯眼大笑，白得的钱不要白不要。

        沈慕庭摸摸她的头，也笑了，“你喜欢就好，这事就先这么着吧，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找机会给你报仇。”

        苏知娴摇头：“报仇就暂时算了，咱们也没吃亏，可以说我还大赚了呢。眼下不宜与人结仇，等日后查出幕后黑手了，咱们再谈这事不迟。”

        沈慕庭轻轻“嗯”了声，眼神深沉。

        这事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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