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活活气死(1)

苏昭玥滚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哀嚎，左脸颊上方被梁文翰硬生生厮咬下一块皮肉，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十分瘆人。

        苏知娴却只觉得大快人心，这个女人活该被打。

        定是她对梁家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梁文翰才会如此痛恨于她。

        苏知娴更好奇的是，苏昭玥怎么会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公堂上。

        “大胆，简直是目无尊法，竟敢在公堂之上公然伤人。来人，将罪臣梁文翰押下去痛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御史大夫怒声高喝，气得脸都扭曲了。

        在他主审的公堂上，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发生了犯人伤害证人的事情，真是叫他们三个主审官颜面尽失。

        “郝大人，梁文瀚的情形实在不宜动刑，若是将他当庭打死了，咱们三个都脱不了干系。既然他都已经认罪画押了，咱们无需横生枝节，把他押回大牢，莫再干扰我等审案便是了。他如今神情疯癫，所做供词也无法采纳，我看还是赶紧让大夫来瞧瞧那个苏昭玥的伤势，看她是否还能继续作证。”

        大理寺卿韩大人黑着脸阻止道，他办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刑部侍郎陶潜也附议了大理寺卿的建议。

        御史大夫看着被几位官差制服在地的梁文翰，依然对着苏昭玥骂骂咧咧，眼神中犹带着癫狂的恨意，怕他一会儿又发疯，便嫌恶地挥了挥手，让人把梁文翰拖下去了。

        苏鼎站在堂上，冷漠地看着大夫在为苏昭玥医治伤口。

        透过重重人群，苏昭玥的目光与苏鼎相遇，其眼神阴冷又恶毒，嘴角的笑容充满了恶意，配上她如今那张狰狞的面容，犹如索命恶鬼一般。

        苏鼎的心重重往下沉，苏昭玥摆明了是对娘家人恨之入骨，她今日上堂作证，必定会对苏家十分不利。

        说不定梁家获罪一事就与她有关，否则梁家人不会个个一见到她就目露杀意，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苏昭玥只是皮肉之伤，大夫为她清理伤口上了药之后，也就无甚大碍了，根本不会影响她继续作证。

        而苏昭玥今日上堂来，本就怀着要搞垮苏家的巨大恶意，别说是这一点皮肉之伤了，就算梁文翰把她打得只剩一口气了，她也会拼死拉苏家陪葬。

        “苏昭玥，把你知道的都如实招来吧，若有半句谎言，便一定同罪。”

        大理寺卿韩大人从前是听说过苏昭玥此人的，苏知雅名声被污一案乃是由他主审，对这个勾结外人陷害亲侄女的狠毒女人，十分鄙夷和不喜。

        “回禀大人，民妇乃是苏鼎的嫡亲妹妹，梁文瀚的妻子，民妇可以作证梁文瀚与长兄之间相互勾结，欺压百姓，以权谋私。趁着天灾之际，民妇的丈夫假借职务之便，威逼百姓，低价从他们手中购粮买田，再高价倒卖出去，大发黑心财。事后，兄长送了梁家许多铺面和田产作为谢礼，这些都已作为呈堂证供交由刺史大人手中，铁证如山，而民妇的丈夫对此也供认不讳了。”

        “民妇无能，当初无法阻止兄长们的恶行，深受良心谴责，如今决定痛改前非，大义灭亲，就当作是给我苏家和梁家赎罪。”

        苏昭玥痛心疾首道，一副诚心忏悔的可怜模样。

        “除此之外，兄长苏鼎为了巴结其上峰赵大人，暗中贿赂其金银无数，赵夫人在云州的许多店铺也是由我二哥苏承打理，每年为赵家赚取几十万两的纹银。赵家给予的回报，便是在回京之后，保送了民妇的大哥一个五品的京官。几位大人若不信的话，自可前去苏家搜查，民妇是在无意中知晓，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都记在一本账册上，只要搜到那本账册上，自可证明民妇所言为真。”

        苏昭玥跪在堂中，流着泪，神情哀戚地看着苏鼎：“大哥莫要责怪妹妹狠心，实在是你与二哥做得太错了，妹妹良心难安，兄长还是坦白交待，为我苏家后代积个福德吧。”

        苏鼎嗤笑一声：“谁是你兄长，还请梁夫人不要乱认亲戚，胡乱攀咬。我苏家没有似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说罢，苏鼎转身三位主审官拱手作揖，义正言辞道：“本官和胞弟早已与梁苏氏断绝兄妹关系，大理寺府衙内还存放着我三人的断亲文书，三位大人自可命人前去核实。下官与梁苏氏断亲之后，她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不仅收买外人造谣陷害我苏家女儿的名声，如今更是变本加利地构陷诬蔑朝廷命官，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恶妇所言，岂能当真？还请三位大人明鉴，切莫被小人蒙蔽。”

        大理寺卿韩大人点头应和：“苏国士所言确有其事，当初苏家姑娘被人陷害一事，正是本官亲自受理的，元凶正是这位梁苏氏。只不过当初由于苏老太爷求情，苏国士念在父亲的面子上，并未对其究责罢了。但卷宗还在府衙里存放着，那位从犯也尚在狱中服刑，两位大人若是想看的话，本官可以命人取来。”

        刑部侍郎陶潜笑道：“既然有韩大人作证，本官与郝大人自是信的。如此说来，这梁苏氏的证词恐有夹私报复的嫌疑，不应采信。”

        御史大夫正想开口，却被堂下突然发出的一声尖厉叫声打断。

        “青天大老爷呀，苏昭玥这个毒妇的话你们可不能信啊。我儿与我梁家，就是被这个毒妇害成这样的啊，她才是真正该死之人。”

        “放肆！公堂之上，何人胆敢喧哗？”

        有官差威呵道。

        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妇戴着镣铐，手脚并用地从犯人堆中爬了出来。

        “民妇梁齐氏，乃是苏昭玥的婆母，有冤要诉。三位大人，您们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狠毒啊，当初她屡次谋算陷害自家侄女不成，我儿得知之后，深以为耻，羞于和她为伍，但碍于两个孩子的情面上，并未休了这个毒妇，只是将她送到了一处田庄上静养思过。”

        “可是苏昭玥她死性不改，在我儿妾室怀胎八月之际，竟命人在她的补汤中下了催产药，最后害得那母子二人一尸两命。我儿寒了心，本欲与这个毒妇和离，可她以死要挟，誓不答应，我儿怕家丑传扬出去之后，会影响家中小辈们的前程和姻缘，便暂且忍了下来。”

        梁齐氏嚎哭不止，面上带着深深的悔意，骂道：“但那毒妇却丧尽天良地在我儿的吃食中下了绝育药，这是要让我儿断子绝孙啊……天底下哪有这般狠毒的女人，简直是灾星转世啊。如此毒妇，我梁家岂能再容她？我儿便写了休书要逐苏昭玥出门，却被她的一双儿女拦下，而苏昭玥也随之不知所踪。”

        “等她再出现人前时，便是在云州府衙的公堂上，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儿告上公堂，害得我儿和梁家众人身败名裂，性命不保。而她手中却拿着当初那纸休书，彻底与我梁家撇清关系，带着一对儿女过得逍遥自在。”

        梁齐氏痛哭流涕道：“三位大人，草民们都是冤枉的啊，都是这个毒妇为了报复，设计陷害我们梁家的，如今她又故技重施，想要报复陷害苏家。那可是生养她的娘家人啊，可苏昭玥却连自己亲兄弟也要害，此乃天理难容的大罪恶啊。几位大人不去抓她这个恶事做尽的毒妇，却尽来为难我们这些老实人，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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