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屋 > 长官的掌中谍 > 第110章 一百一十

第110章 一百一十


她在陆家待了三十年,看着沈见微从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长成大姑娘,从来没见过她受这么重的伤。

周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拿手不停地擦。

方叔扶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别慌,小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北辰摇了摇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还在里面抢救,腿伤得比较重。周妈,你先回去熬点小米粥,熬烂一点,微微醒了要吃东西。”

“哎,哎。”周妈连忙点头,把布包袱塞给方叔,“我这就回去,天不亮就送过来。”

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走到走廊拐角,又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门推开的那一刻,陆北辰立刻从墙上直起身。走出来的是外科的张主任,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张主任摘下口罩,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样子,顿了顿才说:“陆副站长,放心吧,病人没生命危险。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撕裂,半月板有挫伤,已经处理好了,打了石膏。身上都是皮外伤,就是失血有点多,加上受了惊吓,身体很虚。”

“会有后遗症吗?”陆北辰盯着他的眼睛。

“好好养着没问题。年轻人恢复快,拆了石膏慢慢做复健,跟正常人一样。就是头一个月绝对不能下地。”

陆北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一点。

沈见微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退。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

右腿从脚踝到大腿根都裹着白色的石膏,手腕和脚踝上的勒痕用纱布包着,锁骨上那几道青紫的掐痕露在病号服外面,被顶灯的冷光一照,格外扎眼。

护士把她推进单人病房,挂好点滴,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方叔去办住院手续,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北辰拉过一把硬木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在抓着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用自己的掌心裹着她的手,一点点搓着,直到她的手指慢慢暖和起来。

后半夜,沈见微开始发烧。

体温升到三十九度,额头烫得吓人。陆北辰去水房拧了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又拿棉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润她干裂的嘴唇。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只有毛巾拧水的轻响,和棉签碰过杯沿的细声。

她开始说胡话。

声音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浸了水的棉絮。

陆北辰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她汗湿的发顶,才听清她在念一个名字。

“明远……”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骤然变了。

这个名字很陌生。她提到的所有朋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

沈见微的眉头忽然拧成了一个结,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地来回蹭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在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的声音忽然尖了,是压到极致才破出来的急,像在对着巷口拼命喊:

“快走!别回头!”

她的手猛地从被子里弹出来,在空气里乱抓。陆北辰连忙伸手去握,她的指节立刻抠进他手腕的肉里,凉得像冰。

“别管我……你走啊……”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他们来了……来不及了……”

他低头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耳边的胡话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他拼命想接住,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但拇指停了下来,不再在她手背上来回蹭了。原来他养了十几年的妹妹,心里藏着他从来没碰过的角落。

然后她忽然脱力似的软了下去,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混在急促的喘气里,全是模糊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辨不出来。

陆北辰弯下腰,把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微微?”

话没说完,她的身子猛地一缩,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刚才的急切和决绝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阴冷恐惧。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嘴唇在动,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别碰我……你走开……别碰我……”

她这是在梦里又回到了审讯室。

陆北辰的手抬到一半,停在她眼角上方。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他的袖口,扫过她的脸颊,她往枕头里缩了缩,他的手就那么停着,像一尊雕塑,直到风停了,才慢慢收回去。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出单调的回响。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雨淋湿、躲在墙角发抖的猫,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被子随着她的肩膀轻轻起伏,像一片被风吹得发抖的树叶。

陆北辰的手悬在她肩膀上方,想拍拍她,又怕她梦里还在那间屋子里,任何一点触碰都会让她更怕。

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蹭去她眼角的泪,刚碰到她发烫的皮肤,她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往枕头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他立刻收回手,再也不敢往前伸一寸。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冷毛巾拿下来,拧干,再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每一下都放得极轻。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又渐渐平稳下来。烧还没退,但人已经安静了。

窗外的天从墨黑变成青灰,又变成鱼肚白。麻雀在窗台上跳了两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冷毛巾换了三回,点滴瓶空了两个,他没的肩膀早就僵了,腰也开始发酸,却也没有换过姿势。

他就那么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https://www.msvvu.cc/61217/61217763/4362392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