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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一百五十一


“学校宿舍人杂,安保差。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少。真有人冲着你来,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在家住着,有警卫守着,我放心。”

“能有什么事?”她挑眉,故意激他,“金陵大学是国立学府,还能有歹徒闯进去绑人?”

“去年化学系有个学生,家里只出了个小科员,都被人绑走三天。”他盯着她,“世道乱,不是你想的那么太平。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多,你一个女孩子,防不胜防。”

“外面的男人危险,是吧?”她歪了歪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故意的刺。

陆北辰眉峰一蹙:“什么意思。”

“哥说的啊,外面的男人都没安好心”她慢悠悠地说,刚好够两个人听见,“可你不也是男人吗?”

他猛地抬眼,目光撞过来,带着点被戳中的恼意。

“我是你哥。”

“哦。”她点点头,拖长了调子,“哥就不是男人了?”

“沈见微!”

他拔高了一点声音,又很快压下去,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切菜声又响起来了,咚咚咚的,比刚才更快。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她笑了,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半张桌子看着他,“哥觉得,你就不危险?”

陆北辰盯着她,没说话。

桌下的手按在膝头,布料被他捏出褶皱。

她的眼神带着点挑衅和委屈,还有点他看不懂的灼热,直直地望过来,像要烧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刚要开口,厨房里传来布帘晃动的声响——周妈要出来了。

沈见微却忽然站起身,绕到他身侧。

周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呼吸裹着点南瓜粥的甜气,轻轻喷在他耳后,气声又轻又哑,像根羽毛往他耳道里钻:

“你又是亲我又是扒我衣服的,到底谁危险啊。”

话音刚落,她立刻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什么都没说过。

周妈正好端着糖蒜碟走过来,往桌上一放:“先生,小姐,尝尝新腌的,就着粥吃解腻。”

“谢谢周妈。”沈见微笑着应了一声,拿起筷子,自然得很。

陆北辰整个人定住了,周妈在旁边絮叨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有耳尖顺着那句话的尾音,一点点烧红起来。

这句话像颗火星子,掉进他压了一夜的干柴里,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就隔着一层布帘,几步外就是伺候了他们十几年的周妈,她也敢凑过来说这种话,胆子大得没边。

“先生?”周妈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搁那儿吧。”他勉强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周妈没察觉异样,应了声掀帘回了后厨。

陆北辰霍地抬起头,看向沈见微,眼神里翻着怒火,还有点被戳穿的狼狈。

“沈见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她抱着胳膊,迎上他的目光,“我说的不是实话?哥敢做不敢认?”

“我是你哥!”他压着声音低吼。

“做都做了,还怕说?”她笑了一声,眼眶却有点发红,“亲的时候不觉得不妥,碰的时候不觉得不妥,现在我提一句,就成我不懂事了?合着便宜都让你占了,规矩都让我守,是吧?”

他语塞了。

没法反驳。

是他越的界,是他先动的手,是他没守住分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火气压下去大半,只剩点疲惫的哑:“昨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她盯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然呢?”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被逼出来的狠,“沈见微,我们是兄妹。你告诉我,还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她笑了,笑得有点涩,“陆北辰,你心里清楚能怎么样。你只是不敢。”

“不敢承认你心里有我,不敢跨出这一步,你宁愿我们俩都揣着这点心思熬一辈子,你也不敢点头。”

“你今天不让我出这个门,到底是怕外面的人伤我,还是怕我出了这个门就不回来了。”

他指尖在膝头按了按,话音沉得像淬了冷铁:“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往后撤了半步,后背的伤扯得一抽,她皱了皱眉,没吭声,硬挺着站着看他:

“宿舍我住定了。你不让我住宿舍,我就自己出去租房子。反正我长大了,能自己挣钱,不用天天赖在你陆家,看你装模作样演兄妹情深。”

“你敢!”

他腮帮子紧了紧,撑着桌沿站起身,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想去拽她胳膊。

快碰到她衣袖的瞬间,余光扫到她肩头上露出来的纱布边,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握成拳收了回去。

他不能碰她。

一碰就又乱了。

更怕手上没个轻重,扯疼她的伤。

沈见微盯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就是这只手,昨晚碰过她的脸,按过她的腰。现在连她的衣袖都不敢碰。

心里像有个东西塌下去了,空落落的。

还说不是装没事人。

“你看,你连碰都不敢碰我。”她仰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晃,却硬憋着没掉下来,“那我留在这儿干什么?天天对着你,想靠近不能靠近,想说话怕说错,天天熬着,有意思吗?”

“我搬出去,大家都冷静冷静。”

“你当你的陆副站长,我念我的书。”

“等你哪天想通了,不拿‘哥哥’两个字当挡箭牌了,再说别的。”

“想不通——”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

“想不通,我就不回来了。”

陆北辰盯着她。

她下巴抬得很高,一副硬气到底的样子,眼尾却红透了,睫毛颤颤巍巍的。

他太清楚她的脾气了。

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真逼狠了,她真能拎个小箱子就走,连头都不回。

宿舍是绝对不能住的。

人多眼杂,安保松懈,真有人想对她下手,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可硬拦着,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昨晚已经把她逼哭了一次,再逼下去,这点情分真要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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