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让我跟她独处

许柚双腿一软，当即跪下，没有半分不情愿。
嬷嬷这才挥退了许柚身边的小厮，径直走到许夫人身边，伺候她用茶。
“母亲，我错了。”许柚开口认错，伏跪在地。
许夫人眸中闪过不屑，又瞪了眼对面的许大人：“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就说她娘出身不正，在怎么养也是个目光短浅的。”
许大人被训了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喝茶。
许柚却蓦然捏紧拳头，眼中恨意更甚。
世人不知的是，她并非许家的嫡女，而是庶女。
她娘是许大人的妾，一个青楼歌姬，年轻时被他爹看向，赎身抬进府中，生了她后急速苍老，失了许大人的宠爱。
彼时许夫人的亲女儿得了重病，要送到别的地方养病，许大人怕发妻难受，便做主把许柚抱到许夫人膝下养着，称是许家嫡女。
说是嫡女，不过是为了替许家真正的嫡女铺路，许家没有男丁，女儿势必要嫁出去拉拢，他们舍不得嫡女，便让许柚这个庶女来。
许柚自小知道自己的使命，可她实在不甘心沦为笼络人的牺牲品，更不愿嫁给父母替她挑选的那些三四十岁的鳏夫。
所以，当崔溪桥找上她时，她毫不犹豫同意了。
她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也想看沈婉茹难受。
她很嫉妒，沈婉茹有那样一双爹娘，什么都替她谋划好了，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自己的一切，可是她呢？她连活着都要小心翼翼。
自认识沈婉茹后，她时常在想，若她生来便有沈婉茹那样的爹娘，就算死了也给她留下足够的底气，在这诺大的许府，她又何必如履薄冰？
许夫人从小看着许柚长大，她只是伸伸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尤其接近秦暮言这件事，许夫人是知道的。
她冷笑道：“在想你为何没有沈姑娘那样的爹娘？”
许柚连忙道：“没有。”
“没有！”许夫人嗤笑，“若你坦诚些，我也能高看你几分。”
她觑了眼许柚，缓缓道：“就凭你，就算有沈将军夫妇那样的爹娘，把一切都给你，你也翻不出什么风浪，空有一腔想法，却没半点实力。”
许柚脸色越发苍白，许夫人的嘲讽令她怨恨更甚。
许夫人可不管这些，继续道：“就说今日之事，若沈姑娘是你，她拼尽一切也会拦着秦世子用功绩换赐婚圣旨。”
许柚目光晃动，终于抬起头来。
她都从沈婉茹手里把秦暮言抢回来了，说明沈婉茹也不是那么有本事：“母亲不是沈婉茹，怎么知道她会怎么做。”
“我不是她，可她也不是你这种蠢货。”许夫人骂的不客气，“秦家刚被夺了世袭爵位，秦世子虽是世子，但要承袭爵位，只能依靠功绩，南方救灾就是他最好的机会，你呢，为了陛下赐婚的美名一声不吭。”
许柚登时摇摇欲坠，咬紧牙关，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秦世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就算没有此次南方救灾的功绩，也能爬上去。”
蠢货两个字再次在许夫人脑海中绕了一圈，没在这上面继续说下去，换了个方向：“秦世子没从南方回来前，你多往安阳侯府跑跑，笼络住秦家人。”
见许夫人不提那一万两，许柚松了口气，这才不解：“秦世子非我不可，我为何要笼络秦家人。”
许柚并不喜欢秦家人，一个个眼高手低。
许夫人直接笑了，嘲笑：“非你不可？”
她再次骂道：“也就只有你这个蠢货看不出来秦世子心里还装着沈姑娘，等秦世子从南方回来，还要不要娶你，还是个未知数。”
许柚豁然抬头：“不可能！”
暮言为了她宁愿让沈婉茹做外室，怎么可能不娶她！
……
“你曾说想要一个花环，我没给你，这是我在路边摘草编的，补给你。”
秦暮言手里拿着一个草环，眼巴巴瞧着沈婉茹，希望她能多看他一眼。
沈婉茹瞧了眼，有些恍惚。
那是几年前，她与秦暮言还有秦暮言的几个朋友去踏春，路边花草茂盛，有夫妻在路边，男子摘花给女子编了花环。
花环戴在头上时，女子脸上的笑容深深感染了沈婉茹。
于是，她也抓住秦暮言的衣袖，指了指路边的夫妻，小声道：“暮言，我也想要一个。”
秦暮言瞧着路边的夫人，有些动容，可他朋友过来了。
“沈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秦兄的手是写文章的，给你编花环，不是大材小用嘛！”
秦暮言的动容顿时转为冷意，狠狠甩开她的手：“我一个大男人，哪有空弄这些玩意，想要自己编去。”
沈婉茹看着秦暮言决然的背影，心中失落，看了路边的夫妻一眼又一眼。
她期待秦暮言能回头看她一眼，可是没有。
最后，她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没事的，暮言说得对，他的手是用来写文章的。
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秦暮言那张小心讨好的脸上。
秦暮言将草环往前递，她往后一退，草环落在地上。
抬脚一碾，草环陷进泥里，她看着秦暮言，一字一顿，“你的行为，真让我恶心。”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秦暮言胸口压抑，蹲下捡起那个草环，草环已经毁坏，他想修复，却怎么也不行，就像他跟沈婉茹一样。
不论如何，都回不到最初。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崔溪桥嘲讽的声音响起：“这就受不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点放弃，省得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却是竹篮打水。”
秦暮言本该生气的，可却出奇地平静，拍了拍草环上的泥，站起来同崔溪桥对视。
“我此前伤她太重，只是在想，要如何挽回。”
崔溪桥有些诧异，冲动自傲如秦暮言，竟也有这般冷静的时候。
挑了挑眉，好心提醒：“那你最好快点想出来，今日我们会在驿站住一晚，明日后，婉茹便会原路返回。”
这么快！
秦暮言有些恍然，他原本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略一思索，道：“你想办法，让我跟她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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