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来自深渊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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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将灰烬冲进下水道，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姚晴的电话。
“你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张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姚晴的住处，在县委招待所的一间独立套房里。
当张诚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她看时，饶是她见惯了风浪，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连你的办公室都能潜入？！”
这比优盘丢失，更让人感到恐惧。
这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想让我当他的枪。”
张诚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用这张照片，去咬死龚自成。”
“然后呢？”
姚晴的声音有些发冷，“等我们和龚自成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把我们两个也一并清理掉。”
“好一招一石三鸟！”
张诚看着她，缓缓说道：“所以，这个电话，我不能打。”
“不，你必须打。”
姚晴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张诚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躲是躲不掉的。”
姚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既然敢把照片送到你的办公室，就说明他已经吃定了我们。”
“我们越是表现得抗拒和畏惧，他下手就会越狠。”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顺着他的剧本演下去，让他以为我们已经入瓮。”
“然后，在戏台上，把他这个写剧本的人，也拉进来，一起唱一出玉石俱焚的大戏！”
张诚的心头，燃起一团火。
他明白了姚晴的意思。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他没有再犹豫，拿出一部全新的，没有经过任何登记的手机，插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他按下了照片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了。
“张主任，我等你很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像是老旧的风箱，嘶哑而阴沉，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你是谁？”
张诚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那个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龚自成是条疯狗，陆仲明是条毒蛇，现在他们都盯上了你，而我，是唯一能帮你杀了他们的人。”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满意张诚的识趣，“很简单，我要你把龚自成彻底扳倒，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事成之后，黄旗山留下的那个东西，我会原封不动地交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个声音陡然转冷，“照片只是开胃菜，我手里有足够把龚自成枪毙十次的证据，我可以给你，也可以给别人。”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正式对龚自成展开调查，否则，下一份礼物，就会送到省纪委姚书记父亲的办公桌上。”
电话被猛地挂断。
张诚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不仅算准了他的心思，连姚晴的背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是李广德！”
姚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是在逼我们站队，逼我们替他清除异己。”
“他太自信了。”
张诚放下手机，眼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
“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算错了，我张诚，从来都不是一个甘心当棋子的人！”
第二天，张诚依旧像往常一样上班。
他立刻召集了纪委的相关人员，宣布成立专案组，正式重启对卧牛县矿难赔偿款一案的调查。
消息传出整个晴川县官场再次震动。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新上任的纪委主任是真的要烧一把大火。
而这把火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些曾经跟黄旗山走得最近的人。
一时间县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张诚却对外界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些已经发黄的卷宗。
他在找，找刘倩提到的那个“禅房”。
李广德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众所周知的地方。
那个地方，一定极其隐秘又绝对安全。
下午他接到了大超的电话。
大超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还有些脑震荡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诚哥，对不起我没护好嫂子。”
“不怪你是他们太阴险了。”
张诚安慰了他几句，“你好好养伤其他事不用管。”
“诚哥，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大超突然说道，“我被打晕之前，看到绑走嫂子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很特别他的左脚好像有点跛。”
左脚有点跛！
张诚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那个从李广德病房里走出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的医生！
那个医生的左脚就有点不自然！
“大超，你确定吗？”
“确定！我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跟一个跛子打过架印象特别深！”
挂断电话张诚立刻拨通了姚晴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县人民医院干部保健科的主任医师，齐宏！”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跟李广德的关系！”
半个小时后，姚晴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查到了！”
“齐宏，四十五岁，骨科专家，表面上和李广德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但他有个妹妹叫齐秀，二十年前是县政府招待所的服务员后来因为偷窃被开除从此下落不明。”
“而那个时候李广德正好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
张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齐宏就是李广德藏在暗处最信任的一只手！
而刘倩提到的那个“禅房”，很可能就跟这个齐宏或者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妹妹有关！
“姚书记，你能不能想办法拿到县医院这些年，所有废弃医疗设备的处置记录，特别是那些大型的可以藏东西的设备！”
傍晚张诚回到医院。
他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刘倩的姐姐，刘兰。
她正坐在刘倩的病床边翘着二郎腿，涂着鲜红指甲的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哟，这不是张大主任吗？怎么，现在威风了连我这个大姨子都不认识了？”
刘倩看到张诚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对他使眼色。
张诚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刘兰翻了个白眼，“我来看看我亲妹妹，犯法吗？”
“倒是你，一个外人天天霸占着我妹妹的病房安的是什么心？”
她说着将烟灰弹在地板上，“我告诉你张诚我妹妹单纯，你别想骗她！黄旗山答应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信不信我现在就下楼，跟医院里所有人都说说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光荣事迹！”
刘倩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姐！你别胡说！”
张诚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走到刘兰面前没有愤怒，也没有呵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看来，我上次的警告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拿出手机，当着刘兰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是县公安局吗？我举报有人在医院病房里，敲诈勒索公职人员地址是住院部A栋703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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