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下毒的手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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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将温热的杯底握在掌心。
“好茶，可惜，晚了些。”
陆国涛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他，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道精光。
“哦？怎么说？”
“雨前龙井再好，也怕被春寒的霜打了，霜一打，茶叶就苦了，就像陆公子在申阳的项目，本来是个聚宝盆，却被人从根上浇了毒，烂了。”
陆国涛烹茶的手停住了。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老书记，打霜的人是谁，下毒的手又是谁。”
张诚将一个极其小巧的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放在了茶盘旁边。
“这是什么？”
“一份礼物。”
陆国涛没有去碰那个U盘，只是盯着张诚的脸。
“我从不收没有来历的礼物。”
“这份礼物的来历，叫李广德。”
当这三个字从张诚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陆国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像是要压下心头的某种情绪。
“继续说。”
“老书记您只知道陆公子被龚自成这条疯狗咬了，却不知道，真正解开狗链子，还在后面递刀子的人，是李广德这条老狐狸。”
“龚自成贪的钱，办的事，所有罪证，李广德手里都捏着一份，他早就想动龚自成，但他自己不想沾血，所以他选中了我。”
“他把龚自成的罪证给我，让我去咬，同时又派人追杀陆公子，把东泰地产的产业搞乱，他想坐收渔利，把整个东山市，变成他一个人的。”
陆国涛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U盘里有他藏在晴川县几十年的黑账，其中有一部分，详细记录了他怎么一步步设计陷害陆公子，并且联合龚自成，侵吞东泰地产在申阳项目的全部过程。”
张诚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凭什么信你？也许这本身就是你和李广德演的一出戏。”
“就凭这个U盘里的东西，不止能弄死龚自成，也能让李广德永世不得翻身。”
张诚迎着他的审视，“我把它交给您，等于把自己的命也交到了您手里，因为李广德现在以为，这张王牌还在他手上。”
陆国涛终于伸出手，将那枚U盘拿了起来。
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许久没有说话。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李广德死，也要龚自成死。”
张诚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要晴川县的天，重新亮起来。”
“哈哈哈哈！”
陆国濤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沧桑和一丝欣赏。
“好一个晴川县的天重新亮起来，年轻人，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
“不是我的胃口大，是那些人，已经不给我们留活路了。”
笑声停止，陆国涛的脸色重新变得平静。
“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就算是谈完了？
张诚有些意外。
“老书记，我需要您……”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陆国涛打断了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广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把他这条老狐狸给我稳住了。”
“其他的，等着看戏就行。”
黑色的红旗轿车，又将张诚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岗哨。
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张诚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与这种曾经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交锋，每分每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刚发动汽车，姚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
“张诚！出事了！”
“庄国龙那边对龚自成的调查，被省纪委强行叫停了！”
张诚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省纪委突然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接管了所有关于龚自成的案子，理由是案情重大，涉及面广，需要提级处理。”
“带队的人，是省纪委副书记，钱卫国！”
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钱卫国是三十年前，从晴川县走出去的干部，他是李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好快的刀！
好狠的手段！
李广德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断了他们的所有念想！
张诚的脑子飞速运转。
“你现在立刻回家，去找你父亲，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我父亲？他会管吗？”
“他会的。”
张诚的语气无比肯定，“这不是晴川县的事，也不是东山市的事，这是有人要把手，伸进你们姚家的口袋里！”
“钱卫国接手案子，第一个要保的不是龚自成，而是李广德，他会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陆仲明和已经死了的黄旗山身上，最后再反咬一口，说我们诬告陷害，到时候你和庄国龙，一个都跑不掉！”
“你父亲经营了几十年的派系，会因为这件事，被人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这个道理，他比我们更懂！”
挂断电话，张诚一脚油门，朝着医院开去。
他现在必须立刻回到刘倩身边。
李广德这条老狗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病房里，刘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正在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显得恬静而美好。
看到张诚回来，她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你回来啦，饿不饿？我让食堂留了饭。”
张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刘倩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是不是又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
“没事，有我在呢。”
张诚收紧了手臂，“倩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现在开始除了医院，哪里都不要去除了我和大超，谁的话都不要信，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刘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第二天上午晴川县官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东山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在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指导”下，正式进驻晴川县。
专案组的目标却不是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龚自成案，而是直指一年前的卧牛县矿难。
县委大楼里，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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