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新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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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就是那个清道夫。”
“而他背后的主人，能量之大，远超你的想象。”
“甚至就连这次的联合调查组，都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
张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姚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你呢？”
他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又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都不是。”
姚晴摇了摇头。
“我只为我自己。”
“姚家倒了，我父亲和母亲也为他们当年犯下的错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可以高高在上，逍遥法外。”
“所以我跟刘振华做了一笔交易。”
“我帮他扳倒他那个压了他一辈子的老领导宋建国，让他成为江南省纪委真正的***。”
“而他则动用他所有的关系，帮我从上面拿到了这张可以先斩后奏的‘利剑’牌照。”
“至于龚自成，他更是一个聪明人。”
“他知道，只有把那个密码箱交到一个既能保住他的命，又能让他看到庄国龙和宋建国一起倒台的人手里，他才算是真正的赢家。”
张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完成了从一个政治花瓶到一个顶级玩家的华丽蜕变的女人。
他知道他之前也小看她了。
“那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又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看清楚你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
姚晴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空空如也的储存罐上。
“也为了让你做出最后的选择。”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就此收手，拿着你这次用命换来的功劳，回到东山去当一个所有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太平官。”
“然后用你的一生，去祈祷那些人永远都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要么。”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她那清冷的气质完全不符的疯狂的火焰。
“就跟我一起，跳进这个比江南省要大一百倍、也要凶险一百倍的真正的棋盘里。”
“用我们的方式，把那些自以为是棋手的人，一个一个地全都从那张棋盘上给我踢下去！”
张诚看着姚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我只是你请君入瓮的那只鳖？”
姚晴没有回避他的问题。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那只帮你打破了瓮的黄雀。”
张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的感激。
“然后呢？黄雀还想让我这只刚刚从瓮里爬出来的鳖，去替你咬死那只躲在草丛里的真正的螳螂？”
“不是替我。”姚晴纠正了他，“是替我们自己。”
她缓缓地走到那些空空如也的储存罐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上面冰冷的金属。
“你以为你毁掉了庄国龙、扳倒了宋建国和我的父亲，这件事就算完了吗？”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怜悯的情绪。
“你错了。”
“你只是刚刚把手伸进了马蜂窝里而已。”
“你捅死的只是几只负责在外围采蜜的工蜂。”
“而那个蜂巢里的蜂后和那成千上万只随时准备用尾针把你蜇得体无完肤的雄蜂，才刚刚被你彻底激怒。”
张诚沉默了。
他知道姚晴说的是事实。
“你说的那个棋盘在哪儿？”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
姚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京城。”
她只说了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张诚的心上。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姚晴摇了摇头，“你只需要信你自己。”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U盘，扔给了张诚。
“这里面是陈谦和他背后那些人所有的资料。”
“包括他们准备如何给你和所有参与了江南省这件案子的人定罪的详细计划。”
“他们给你准备的罪名是里通外国、盗窃国家机密外加故意杀人。”
“而给我准备的则是包庇罪和滥用职权。”
“至于刘振华和龚自成，则是投机倒把和泄露国家机密。”
“总之，我们所有人在这盘棋结束之后，都会成为他们用来向上级和向民众邀功请赏的祭品。”
“一个都不会少。”
张诚握着那个U盘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姚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嘲弄。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小角色跟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碾死我们，甚至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签个字就足够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张诚的声音已经不带任何一丝人类的情感。
“很简单。”
姚晴的眼睛亮得吓人。
“在他们把我们当成祭品摆上供桌之前。”
“我们先联手，把那张供桌，连同那座他们自以为是的庙堂一起，给掀了！”
“我需要你手里的那把刀。”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我会成为你那把刀最锋利的刀鞘和最坚固的后盾。”
张诚没有立刻回答她。
想起了他父亲张伟国那张早已在记忆里变得模糊的脸。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冰冷的U盘。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说。”
“我要他们所有参与了我父亲当年那件案子的人，全都血债血偿！”
“好。”
姚晴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也是我的条件。”
张诚没有再废话，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姚晴叫住了他。
“回东山。”
张诚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在掀桌子之前，我得先把我那些还摆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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