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无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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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东山，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
只是那时候，他们是猎人。
而现在，他们是猎犬。
还是被主人，用铁链，死死拴住了脖子的，两条猎犬。
京城的夜，是一头看不见底的巨兽，张诚和林岚，就是两个被扔进它嘴里的，微不足道的猎物。
那家私人会所，隐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狮子，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过客。
他们没有走正门。
在一个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后巷，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穿着同样保安制服的男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侧身让开了路。
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
仿佛他们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会所内部的奢华，超出了张诚的想象，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里的安保。
几乎每一个拐角都有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摄像头，每一个穿着旗袍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路的姿势和眼神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
这里不是销金窟这里是一个用金钱和权力，打造出来的密不透风的堡垒。
林岚很快就以补充酒水的名义进入了姚晴所在的那条走廊。
而张诚则以巡逻保安的身份，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的身后用身体隔开了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
他们的配合依旧天衣无缝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姚晴所在的包厢在走廊的最深处房门是紧闭的。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
是比之前在赵少身边那两个保镖还要危险得多的人物。
林岚端着托盘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然后进入了旁边的一间备品室。
张诚则停在了走廊的一个消防栓旁边装作在检查设备。
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他听到了那两个保镖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听到了走廊尽头通风口里气流流动的声音。
甚至听到了隔着厚重的门板，从包厢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模糊的交谈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部加密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依旧是一条短信。
“打开你面前的消防栓，第三层有一个微型窃听器。”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把它装在门口那盆绿植的底部。”
张诚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那个老人就像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不仅掌控着他的行动，甚至连他每一个步骤的细节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用身体挡住监控的死角打开消防栓，取出那个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黑色物体然后在他转身走向那盆绿植的瞬间，用一个快到极致的动作将它粘在了花盆的底座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门口的两个保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却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人，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姚晴跟在他们的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张诚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的位置实在是太尴尬了。
近到只要对方一抬眼，就能将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像一个最尽忠职守的保安一样，立正站好，然后用一种，恭敬而又疏离的眼神，看着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并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姚晴的脸上。
“姚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
老人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毕竟，能救你父亲的，不止有周远山。”
“他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
“他不能给你的，我或许，也能给。”
姚晴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几乎没有了血色。
“陈老，谢谢您的好意。”
“只是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决定。”
“是吗？”
陈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说完，便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经过张诚身边的时候，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突然像刀子一样瞥了张诚一眼。
张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敢肯定那个眼神绝不是无意的。
那个老人发现他了。
果然老人刚走出几步，那个一直搀扶着他的中年男人便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张诚。
“你，过来一下。”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保镖，也在同一时间转过了身一左一右堵住了张诚的退路。
从备品室里刚刚探出半个头的林岚，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张诚知道他躲不掉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面前。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种眼神让张诚想起了，他在警校时面对的那些最顶级的审讯专家。
仿佛能看穿你心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你不是这里的人。”
许久之后男人才缓缓地开了口。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张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里所有的安保人员我都认识。”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张诚的呼吸，都停滞了。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张诚沉默了。
他知道，任何的狡辩，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是徒劳的。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那个名字，他今天，就别想完整地，从这里走出去。
“看来，是个硬骨头。”
中年男人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向那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带走，我亲自问。”
就在那两个保镖，准备上前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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