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清白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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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思雨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刚才说过了。”张诚的十指在钢琴上随意地弹出了一串不成调的音符，“一个想帮你父亲的人。”
“帮我父亲？”郭思雨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手段是否卑劣取决于用它的人，也取决于它要达成的目的。”张诚终于抬起了头。
“在我看来，能让你父亲保住一生的清白，就是一个最高尚的目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郭思雨向后退去，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空间。
“你很快就会懂了。”张诚站了起来。
“明天之内，京城纪委会成立一个专案组，他们会以贪腐的名义对你的父亲进行调查。”
“而他们找到的第一份‘证据’，就会是在你这个大提琴琴盒里。”他指了指郭思雨身后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琴盒。
“一个装满了美金和钻石的信封、一份瀚海置业的秘密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一张你父亲和瀚海置业董事长在高级会所里相谈甚欢的照片。”张诚每说一句，郭思雨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不，你胡说！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不重要。”张诚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重要的是你的琴盒里确实有那些东西，重要的是当那些东西被‘搜查’出来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为你父亲量身定做的死局。”
“你！”郭思雨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他唯一的软肋。”张诚走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郭峰可以不要钱、不要权，甚至不要命，但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背上协同受贿的罪名，毁掉一生。”
郭思雨彻底崩溃了，她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倒在了地上。
“我该怎么办？”她绝望地问。
“很简单。”张诚将那部加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现在给你的父亲打个电话。”
郭思雨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
“告诉他你晚上想吃谭家菜。”
“什么？”郭思雨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告诉他你想吃佛跳墙和黄焖鱼翅。”张诚的语气不可撼动：“就说你有个同学过生日，你答应了要请客。记住，一定要让他亲自给你订位置。”
郭思雨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这个神秘的男人会让她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谭家菜是京城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之一，一顿饭的价格是她父亲几个月的工资。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自救的机会，也是你能救他的唯一机会。”张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我会离开这里，而那些设计你父亲的人会用他们的方式让这个‘证据’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像深渊一样让她看不透。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分钟后。
郭思雨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她父亲的电话。
“喂？思雨啊怎么了？不是在练琴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关切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爸。”郭思雨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我晚上想吃谭家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思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郭峰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
“没有啊。”郭思雨按照张诚的吩咐强装出轻松的语气，“就是我一个同学过生日我早就答应她了。你就帮我订个位置嘛，好不好？”
“哪家谭家菜？”郭峰的声音压得极低。
“就是离我们家最近的那家。”
“我知道了。”郭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我马上订，订好了把地址和包厢号发给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了。
郭思雨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很好。”张诚收回了自己的手机，“现在打开你的琴盒，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郭思雨依言照做。她在那个最隐秘的夹层里，果然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很沉。
“把它交给我，你就可以回家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张诚向她伸出了手。
郭思雨犹豫着将那个信封递给了他。
“我父亲他会没事吗？”
“这不取决于我。”张诚将信封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这取决于他今晚会请谁吃饭。”
他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程教授。”郭思雨突然叫住了他。
张诚停下脚步。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希望不要。”张诚没有回头，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昏暗的走廊里，林岚正靠在墙边等着他。
“都办妥了？”
“嗯。”
“我们现在去哪？”
“谭家菜。”张诚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赴宴。”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里，那个昨天给张诚送资料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军用望远镜看着音乐学院的门口。
他身边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
“部长。”
“他出来了。”
“去了哪里？”电话那头传来周远山沉稳的声音。
“上了一辆出租车，方向是西城。”
“郭峰有什么动静？”
“他五分钟前亲自打电话到谭家菜，订了一个包厢，订的是今晚七点钟四个人的位置。”
周远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鱼上钩了，通知下去，收网。”
“是。”中年男人挂断了电话。
“跟上那辆出租车。”他对司机说，“另外通知行动组，立刻到谭家菜附近布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目标和郭峰进入包厢完成交易的那一刻再动手，我们要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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