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死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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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几棵掉了叶子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奥迪车停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警察已经在里面了，是市局刑侦队的人，带队的是副支队长，叫刘建国，他的人已经封锁了整个单元，理由是燃气泄漏排查。”
面具女人，或者说，现在坐在驾驶位上那个叫萧晚的女人，递过来一个很薄的耳机。
“这是单线联系，两个小时后自动作废。”
张诚戴上耳机，推开车门。
“你的老板就不怕我把他也拖下水？”
“老板说，想看龙王打架，就要有被水淹死的觉悟。”萧晚发动了汽车，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张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向那个被拉起了警戒线的小区单元门。
“先生，这里暂时不能进，有燃气泄漏的风险。”两个穿着蓝色警察制服的年轻人拦住了他。
张诚没有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夹，在他们面前打开。
证件是崭新的，照片是他自己的，照片下面是两个烫金的大字，督查。
在督查两个字的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省纪委监察部第九纪检监察室。
那两个年轻警察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们或许看不懂这行小字代表的真正分量，但“省纪委”这四个字，他们不可能不认识。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拿起对讲机。
“刘队，门口，有情况。”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夹克，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张诚，又看到了他手里的证件，眼神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同志，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刘建国。”他主动伸出了手。
“王主任派我来的。”张诚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五个字。
刘建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里面请。”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
张诚跟着他走进了那栋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居民楼。
李卫东的家在十一楼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衣的警察。
“嫂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肯说。”刘建国压低了声音。
“你们的人可以撤了。”张诚说。
“这。”刘建国有些犹豫。
“这是命令。”张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刘建国不再多问立刻挥手让自己的人退到了楼梯间。
张诚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的女人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就是李卫东的妻子吴静。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被泪水和恐惧彻底占据的脸。
“你们还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吧。”
“吴静同志。”张诚关上了门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是中央纪委王坚主任的特别调查员我叫张诚。”
吴静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的年轻人。
“你丈夫的死，不是自杀。”张诚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吴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是被人灭口的。”
“你胡说！”吴静尖叫了起来。
“警察说了他是。”
“警察说什么不重要。”张诚打断了她的话。
“重要的是你丈夫在死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或者接到过什么特别的电话。”
吴静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丈夫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有多危险，所以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张诚的视线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一份录音，一个硬盘或者一个银行的保险柜。”
“他把这条后路藏得很好但他一定会把找到这条路的钥匙，留给他最信任的人。”
“吴静同志，现在能救你和你孩子的不是警察，也不是那些想要让你丈夫永远闭嘴的人。”
“只有他留下的那份东西。”
“把它交给我，我保证王主任会亲自督办这个案子，还你丈夫一个公道也给你们母子一个安全的未来。”
她的眼泪决堤而出从恐惧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想一想。”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过什么让你记在心里的怪话？”
吴静拼命地摇着头，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而短`促，像是某种暗号。
吴静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张诚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谁？”
“是，是他们。”吴静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老李出事后，他们就来过让我把老李留下的东西交出来。”
张诚走到了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身上却透着一股和这个居民楼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门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敲门声。
“开门，我们是物业的检查水表。”门外传来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吴静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张诚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了客厅的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看去。
楼下那辆黑色的奥迪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
“鱼钩”的人比他预想中来得还要快，还要嚣张。
敲门声越来越重几乎变成了砸门。
“吴静，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不然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门外的声音终于撕掉了伪装。
“张，张调查员怎么办？”吴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报警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他们既然敢来就不怕警察。”张诚的语气依旧镇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两个小时的时限，还剩下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他重新走到了门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那两个正准备撞门的男人明显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更没想到开门的不是那个吓破了胆的寡妇，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陌生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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