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算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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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无力地挥了挥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
“咔哒，咔哒。”
一连串金属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一个接一个地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王书记，京都的同志很快就到还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处理完这边张诚才终于转身，正视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地下皇帝。
“刘老板，津门港要换个玩法了。”
“你书房里那本账本我会让人给你送回来。”
“上面的每个人每笔账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你自己清理干净。”
“明天天亮之后我不希望在津门港的地界上，再看到任何见不得光的生意。”
“至于你。”张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以后就安安分分地当个正经商人，为津门市的经济发展多做点贡献。”
这番话等于是彻底剥夺了刘金山的一切，却又给了他一条活路一条被套上枷锁的活路。
刘金山死死地盯着张诚，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得意或者炫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一个字，从刘金山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最后张诚的视线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
“今晚的事情各位都看到了。”
“酒宴结束了，各位请便吧。”
他们不敢回头，更不敢多看一眼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人以及那两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大人物。
转眼之间原本还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就只剩下了几方对峙的核心人物。
张诚不再停留他看了一眼林晚。
两人并肩朝着那扇被暴力踹开的大门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当他们经过王坚身边时，那位曾经的市委书记，颓然地瘫倒在椅子里。
当他们经过刘金山身边时，这位曾经的地下皇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从容离去却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走出别墅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室内的血腥与压抑。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两人面前，司机下车为他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直到坐进温暖的车内张诚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从骨子里涌了上来。
“普罗米修斯到底是什么？”张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游离于国家机器之外由资本和权力精英组成的秘密联盟。”林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递过来一瓶水。
“它的触角遍布全球涉足军火，金融，能源甚至可以操控一些小国家的政权更迭，你手里的那本账本不过是这个庞然大物在津门港地区的一个分账本而已。”
张诚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
“京都的那位，又是谁？”
“一个希望给这张桌子，甚至给这个国家，清理一下垃圾的人。”林晚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他需要一把锋利，干净，而且足够听话的刀，之前的王坚是他选中的一把，可惜那把刀生锈了，甚至还想反过来割伤主人的手。”
“所以他就选了我？”张诚自嘲地笑了笑。
“不。”林晚摇了摇头，“你不是被选中的，你是自己从泥潭里杀出来的，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你的角色，也不是刀。”
“那位先生说，你是执刀人。”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诚消化着这些信息量巨大的话，他明白自己虽然走出了津门市这个小小的棋盘，却也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棋局。
“那你的身份呢，风险评估师？”张诚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林晚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我的任务是确保执刀人不会失控并且为你的行动提供必要的支持和资源。”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监督者也是你的搭档。”
张诚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很合理也符合那位大人物的行事风格。
“津门港的事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林晚主动问道。
“王坚倒了刘金山废了津门市的权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张诚缓缓开口。
“我会接手纪委的工作，利用那本账本把所有和刘金山有牵连的蛀虫一个一个地全部揪出来彻底清洗一遍津门官场。”
“至于地下，我会让刘金山亲手斩断他所有的黑色产业链然后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建立一套新的秩序一套见得光的秩序。”
红旗车平稳地穿行在津门市的夜色中，这座城市的命运已经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改写。
“很好。”当张诚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晚终于开口。
“在你忙着打扫屋子的时候，那位先生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下一个任务。”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津门港只是开胃菜。”
“这个才是真正的主餐。”张诚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口处火漆的质感。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身体更深地嵌入柔软的座椅里，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
“执刀人。”
“听起来像是一份没有回头路的工作。”
“从你选择掀翻刘金山那张桌子开始，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林晚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决定你未来的高度以及你的死法。”
张诚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撕开了牛皮纸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
没有机密等级的标识首页上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关于‘北方钢铁集团’国有资产流失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凝重。
报告的内容触目惊心一家年创收数百亿的国有钢铁巨头，在过去三年里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转让财务作假和海外并购，几乎被掏空了核心资产留下的只有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
而这一切操作的背后都指向了一个名叫“陆家明”的民营企业家，一个靠着煤炭生意起家，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并以乐善好施闻名的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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