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不见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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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津门市纪委的保密会议室里。
王海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屏幕上播放的那段触目惊心的，十几名“清道夫”手持自动武器，围攻张诚车辆的视频，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贪腐。”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
“这是一个已经发展壮大，拥有私人武装，并且渗透进了地方政权核心的犯罪帝国。”
他抬起头，看向张诚。
“你做的很好。”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们中央巡视组，正式接管。”
“津门市公安局、纪委以及警备司令部，要无条件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是。”
在场的所有人，齐声应道。
一场席卷整个津门的政治风暴，随着巡视组的正式入驻，拉开了序幕。
张诚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悄然退出了会议室。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打扫战场。
林晚跟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中央巡视组进驻津门的消息在各大机关单位的内部通讯系统里，引爆了。
所有人都明白津门的天要变了津门市纪委大楼气氛肃穆而压抑。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佩戴着中央巡视组证件的工作人员，他们表情严肃步履匆匆一间间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一个个曾经在津门呼风唤雨的名字变成了卷宗上冰冷的代号。
张诚的办公室反而成了风暴中最平静的地方他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书记这是初步的审讯报告。”曹振华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了张诚的桌上。
“周源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于成龙在省里编织的那张关系网他几乎是和盘托出。”
“名单上的人级别之高数量之多简直触目惊心。”张诚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翻看那份名单。
“王老那边有什么指示？王老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曹振华回答道。
“他说现在津门的局势就像一锅煮沸的油，得多加几次冷水让油底下的东西自己沉淀下来才能看得更清楚。”
“他这是在等。”
张诚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等那些坐不住的人自己跳出来。”
曹振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位雷厉风行的巡视组组长，充满了敬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望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却不像曹振华那样轻松。
“书记省厅那边来人了。”张诚抬起头。
“是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赵东来。”陈望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没有去见巡视组，而是直接来了市局点名要见我。”
“他说要亲自审查我们昨晚那场‘反恐行动’的全部卷宗和执法录像评估行动的合法性和必要性。”
“评估合法性？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是秋后算账来了。”张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于成龙虽然倒了但他种下去的那些种子不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枯死。”
“总有人会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他看向陈望。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案件已经全部移交中央巡视组，市局无权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案件细节。”
陈望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说年轻人做事不要太气盛，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悬崖勒马。”
张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这位赵副厅长就是那个最坐不住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沐浴在晨光中的城市。
“他们不敢直接挑战巡视组的权威就想从我们这些执行者的身上，找突破口。”
“只要能证明我们昨晚的行动是‘滥用职权’，是‘程序违法’那由此产生的所有证据就都成了非法证据。”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以‘保护干部’的名义，把于成龙和周源的案子，从一场刑事犯罪重新定义成一场政治斗争。”
曹振华和陈望的后背同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而隐藏在他们身后，那个更加庞大，更加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动用一切力量，进行反扑。
省委大院一间装潢典雅的办公室内。
省委副书记赵景山正慢条斯理地用白瓷盖碗，撇去茶水中的浮沫。
他的面前站着的正是刚刚从津门市局回来的赵东来。
“那个张诚还是不肯低头。”
“他拿中央巡视组当挡箭牌我连卷宗的边都没摸到。”
赵景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碗。
“东来，你知道这建盏为什么珍贵吗？”
赵东来愣了一下不知道领导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它入窑一色出窑万彩，每一只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赵景山将茶碗凑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更重要的是烧制它的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
“一窑的瓷胚能烧出一只极品的，就算是天大的运气。”
“大部分都会因为火候的毫厘之差，变成一文不值的废品。”
他放下茶碗终于抬起头看向了赵东来。
“于成龙就是那只烧废了的。”
“他太急了也太蠢了，被人三两下就试出了底牌最后把自己给烧成了灰。”
赵东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听明白了赵景山的意思。
于成龙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那我们现在……”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再旺一点。”
赵景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那个张诚不是喜欢不按规矩出牌吗？”
“那我们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你现在立刻去联系几家信得过的境外媒体，把昨晚津门市‘军警对峙’的消息给我捅出去。”
“书记，这要是捅出去那可就成了国际性的舆论事件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叫张诚的市纪委书记，是如何为了查一个所谓的贪腐案不惜调动军队封锁城市制造恐慌的。”
“我要让上面的压力大到连王海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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