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相安无事到现在

“张诚，说真的，到现在我也摸不透你到底是更适合当官还是做生意。

　　一开始我觉得你特别擅长在官场上混，周旋在各路大佬之间游刃有余，还总能把危机悄无声息地化解掉，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后来我又觉得，说不定你最终的路子是成为一个厉害的华夏商人，你骨子里那股军人劲儿，放到残酷的商战里反而能所向披靡。”

　　“我知道你这么急着找我，肯定是已经拿定主意了。这事我会认真去办，但我还是想劝你再想想。

　　既然张果能把猎豹安保经营得不错，那飞鹰建设交给她应该也不成问题。她才多大？还有大把成长和试错的空间，你该多给她点时间。”

　　张诚没接话，摸出烟点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梁欢像过去一样，很自然地跟在他旁边。

　　没人猜得透这个曾经的特种兵王、如今的县委书记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抽着烟，抬头望向天上挂着的星星，主意并没改变。

　　女市长没想到刚到青越县，就有机会和禾钰单独待在一起。

　　禾钰现在是整盘棋的关键人物，她必须多留个心眼。

　　“据我了解，青越开发区内部分工挺明确，抗洪抢险这块是李明浩和金明福负责，对吧？”车开了一小段，起初车里没人说话。

　　女市长不开口，禾钰也不好主动搭腔，毕竟刚才的事确实让人憋火。

　　“是的，这方面我不太擅长，交给李明浩他们更合适。刚才我已经通知他回管委会等您汇报。”

　　禾钰只提了自己不擅长，故意没带费主任，她早就看出女市长和费主任在暗中较劲，这种事她从不愿掺和。

　　“黄市，不瞒您说，我在开发区的定位有点像公司里的职业经理人，专注做自己擅长的部分，主要就是抓招商引资和经济结构改革。”禾钰紧接着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角色。

　　女市长轻轻点头，“干部年轻化，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些年不少地方都在积极引进专家型人才，效果也很明显。禾钰，你就是这类人才中很出色的一位。”

　　禾钰听了有点意外。

　　虽然之前没直接接触过这位女市长，但她早就听说这位空降来的新领导对下属要求极高，平时以批评为主，很少表扬人。对表现好的干部，最多也就说一句：“还行，别骄傲，继续努力。”

　　结果女市长上来就把她当成专家人才里的尖子，这头衔她顶了好几年，可从女市长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虚。

　　她立马想起那个痞子县委书记，难道真像费金沅他们私下传的，女市长跟张诚里应外合，非要把青越和津门港两个开发区合并？

　　禾钰心里一下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气氛又僵住了。

　　憋了快一分钟，她到底没忍住，这几天被那个痞子书记压得喘不过气，情绪一下就炸了。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问：“黄市长，我想问一句，您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和津门港那边深度合作了？”

　　本以为女市长会拉下脸，甚至可能直接把她轰下车。

　　没想到对方一脸平静，什么表情都没有，只说：“商青一体化是张诚画给津门的一张饼，实际很难推进。再说青越这边，最终都得方书记拍板。”

　　禾钰没想到女市长这么冷静中立，反正以她的脑子，看不出对方在装。

　　女市长说这话时眼神很定，透着一股“这事儿我说了算”的气势。

　　禾钰这才松了口气：“可方书记不是马上要去省里了吗？到时候开发区肯定要换人掌权。”

　　女市长扭头看她一眼说道：“来之前风莹一直跟我说，禾钰副主任对官场没兴趣，就认自己是高级工程师。现在看来你不是不懂，是懒得掺和、只求自保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方书记上调省里、我转正当市长，这两件事都还没正式定。组织部的调令没下来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变。”

　　禾钰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女市长了。她不仅毫不避讳地承认津门现在是方志华一手遮天，还能这么平静地聊自己转正这种敏感话题。

　　“黄市，您这是把我当自己人？可我从不站队。”禾钰的脾气被激出来了。她政治智慧一直在线，但脾气一上来就管不住，总得有人在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

　　这几年替她干这活的一直是费金沅，也正因如此，他俩才能相安无事到现在。

　　“不，我在津门目前还没有自己人。如果硬要说，风莹勉强算半个，那也是因为她工作必须围着我转。”

　　“禾钰，你说我们女干部，难道就只能一直当副手吗？”

　　禾钰有点不敢接这话。要说她从没想过当开发区***，那是骗人；可要说她一直盯着那位子，也不是事实。其实她更满意现在的位置和角色。

　　女市长怎么会突然问这种敏感问题？

　　“黄市，这问题我真答不上来。每个人处境不同，目标肯定也不一样。不过我看得出来，您必须当这个市长，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完全发挥您的能力。

　　权力确实诱人，谁都想要，可很多坐在高位的人根本担不起这份责任。”

　　“我觉得要想当城市的一二把手，首先自己得行得正。要是自己不正，那绝对是场灾难。”

　　女市长拿起手边的黑色保温杯喝了口白开水。她到哪儿都自带水，不碰饮料咖啡和茶，只喝自己带的白开水。

　　她的保温杯不像方志华那种老式样，而是更轻便的户外款，简单低调还实用。

　　禾钰一直盯着那个杯子看，把女市长都给看误会了，“这杯子我家里还有两个新的，保温保冷都很好，回头我让风莹给你寄一个。”

　　禾钰笑了，笑得特别单纯，说道：“黄市，其实我也用这个牌子的保温杯，跟你这款颜色样式一模一样，都用了十年了。特别耐用，感觉还能再战十年。”

　　女市长有点意外。这牌子挺小众的，还是当年张诚给她当司机时准备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去哪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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