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胖一分瘦一分

再说县里当年的岳小生，多风光的人物？最得意的时候，不也动不了唐家老宅半根汗毛吗？

　　他低下头苦笑一声：“张书记，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真老了。撑完这届任期，我就自己退下来。当支书的这几年，就俩字，心累。”

　　他不是在跟县里的大领导抱怨，只是说出自己现在的处境。张诚也没因此觉得他软弱，反而挺理解。毕竟张诚自己虽然年轻志华，可也是从底层苦过来的。

　　“老商，你说赵冬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商酉易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张诚会突然喊他“老商”，还毫无预兆地问出这么敏感的问题。他完全没准备，又惊又喜，一时话都堵在喉咙里。

　　张诚倒也不急，没催他，好像商酉易答不答都行。

　　过了大概两分钟，商酉易总算鼓起勇气开口：“我觉得……赵冬那孩子，能去市里当水利局局长。”

　　张诚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果然，他们眼光还是局限在赵冬的水利专业上，根本不敢想他能有更大更远的天地。

　　巡查路线水兵比唐晓豪还熟，水兵查过的地方张诚也不用再看了，他直接叫往黑龙河上游去。

　　黑龙河上游不在唐李庄大桥那儿，还得往南走十三公里。从航拍图上看，那儿正好在黑龙的尾巴位置。

　　唐李庄的雨没开发区那么大，可也连着下了一一周。

　　怪的是，黑龙河的水还是清得很。虽然水流急，水位也到了警戒线，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吓人，阳光一照，甚至让人想跳下去痛快洗个澡。

　　“张书记，黑龙河的水从来就没浑过，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雨再大它也清，好像这河自己会干净似的，到现在都是个谜。”唐晓豪在旁边解释。

　　这种时候商酉易也没抢话，公平来讲，唐晓豪这年轻人是他最看好的唐家后生了，把全庄抗洪的事交给他，商酉易也放心。

　　“远处那座是黑龙山，好多人以为是五郎山，其实不是。黑龙山来头比五郎山大得多，只是这几百年水土流失，山越来越小，五郎山才慢慢替了它在津门港人心里的位置。”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黑龙山冲下来的都是肥黑土，到下游就堆成了唐李庄的万亩好田。咱们庄能比别处富，靠的就是这些地。”

　　张诚听得很认真。他对唐晓豪没成见，只要这小子不跟着唐家老宅那边乱来，就还有往上走的可能。

　　去黑龙河上游的路上，经过了两家大环保工厂，都是唐家老宅的。但得承认，他们想法挺超前，环保治理抓得紧，甚至愿意少赚点钱也要做。

　　张诚没进去，是商酉易亲口说的。这话应该可信。

　　商酉易原话是：“唐家老宅的人赚大钱，说实话我没意见，不眼红也不嫉妒。人家脑子灵，敢干能吃辛苦，眼光还准。

　　我们商家也是大家族，可这百年来人才出的少，有出息的后辈没几个。所以我才对赵冬这孩子抱希望，盼着他有一天能再往上走。女婿嘛，也算半个儿。”

　　商酉易压根没提张大国这些年怎么压他女婿，这点张诚觉得还行，总抱怨环境不公的人，确实难成事。

　　“唐晓豪，你们庄里最近是不是有人发烧拉肚子？”张诚望着黑龙河，像是随口一问。

　　“是有几个，不算严重，但一直拉也挺折腾人。大家都以为是肺炎之后抵抗力差了。其实咱庄已经比县里别处好多了，大伙儿都懂得知足。”这事唐晓豪没必要瞒，唐彪也没特意交代过。

　　“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集中在哪一片？”张诚似乎挺在意这个。

　　“之前楚总也问过。说起来，三口古井旁边住的人家反而没事。发烧的主要是住在黑龙河下游的十组、十一组。

　　我去看过，没什么特别的，井水不浑，也没吃坏东西。而且这次发烧的老年人少，多是青壮年，好在容易处理，在村医院或镇医院挂几天水就好。”

　　“村医院现在还有人在治？”张诚转身顺着河堤往回走，商酉易和唐晓豪也跟了上来。

　　“对，村医院有五十来个，床位不够，有些就去镇上了。”

　　张诚朝旁边水兵看了一眼，水兵用眼神回他：下游已经查过，水样也取了。

　　唐家老院吃鱼讲究多。张诚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鱼，大概二斤，做法普通，香味却勾人。

　　可眼前场面有点怪，对面只坐着一个人，别的不仅不能吃鱼，连屋都不让进。这是古宅二进临河的房间，在二楼，从这能越过灰瓦白墙，清楚看见远处永不浑浊的黑龙河。

　　阳光挺好，景色不错，对面的唐义玉更不错。她淡淡擦了点儿粉，胖一分瘦一分都不如现在这样。

　　鼻子和嘴尤其耐看，初看不觉得，坐下来多瞧两眼，就容易被吸引住。张诚也一样。

　　他从不对美女遮遮掩掩地看，不像有些人明明想看却只敢偷瞄。他就坐在对面，大大方方地看，认认真真地瞧。

　　“鱼得趁热吃。”唐义玉轻声提醒。她一身厨娘打扮，没特意换衣服。可真正的美人，穿得再普通，在人群里也藏不住。

　　张诚抄起筷子，突然在半空停住，“唐义玉，在我之前有谁吃过你做的鱼没？”

　　唐义玉摇摇头，眼神淡淡的，“一个都没有。”

　　她以为张诚会怕，就直直盯着他眼睛，等着他放下筷子、理智退出。可她没想到，张诚已经夹了块鱼尾巴上的活肉，尝了一口，然后开口：“盛碗米饭来，要你们这儿自己种的新米煮的。”

　　唐义玉立刻起身，没多久就端来一碗饭。柴火灶煮的唐李庄新米，喷香。张诚就着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鱼汤都没剩。

　　吃完，他满意地撂下筷子，扯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嘴。唐义玉却转身从旁边老柜子里取出一件手工染的男式睡袍，摆在他面前。“进去洗个澡吧。”

　　张诚看着她，说道：“洗完然后呢？”

　　唐义玉低着头，手在那件做工很细的睡袍上轻轻整理，“然后今晚你睡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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