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同一个位置

岳蓉听得心里一紧说道：“闹这么大？”

　　王普林点点头说道：“可能比这还大。不然的话，岳副省长昨天就该带队来津门港考察支援了。”

　　他知道岳中华不会轻易把情报透露给当县长的女儿。她处在那个位置，不知道某些事反而更安全。

　　岳蓉咬了咬嘴唇：“我也感觉到不对劲，但没打电话去问。这是公事，不是家事。我和张诚在县里做好该做的准备就行。”

　　王普林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最后嘱咐道：“忍住不问是对的，不然只会让岳副省长为难。人人都说举贤不避亲，你父亲做到了，可他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好在到现在为止，你一直很争气，没辜负他的期望，继续加油吧，张诚那边，偶尔也能帮你一把。”

　　岳蓉下车往回赶。每次代表津门市来市里开会，她心里就忍不住烦躁，所有人见到她，第一反应总是那些负面的印象。

　　“这就是岳中华的独生女？”

　　“她真能行？这么年轻当县长，官二代就是不一样。”

　　“你没听说吗？她和张诚之间不清不楚的。”

　　虽然没人当面议论，可那些眼神和细微的动作她都看得出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得忍着，但也不知道这样的非议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也许得等到她父亲退休，或者她自己真正干出点什么成绩来吧。

　　张诚有天把话说透了，说道：“岳蓉，你身上这官二代的标签，这辈子是摘不掉了。别拧巴，也别折腾，安心受着就行。”

　　车开得飞快，驾驶座上的是华易。相处久了，这位女司机兼保镖和她越来越有默契，关键是华易话不多，却很有眼色。

　　“岳县，你要不眯一会儿？下雨天，咱也开不快。”她轻声提醒坐在副驾的女县长。

　　这习惯是跟张诚学的。

　　后来她也发觉，坐前面确实比坐后头舒服，视野开阔，心情也敞亮，还能顺便和华易聊几句。

　　“算了，头疼，睡不着。有时候人搞出来的麻烦，比天灾还难对付。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不用卷进官场那些事里。”

　　岳蓉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望着前方。雨下得不紧不慢，看得人有点心烦。

　　“我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只管眼前事，别的不用操心。不过岳县，书记这次是不是真遇上麻烦了？”华易平时从不乱打听，这大概是她头一回主动问岳蓉。

　　岳蓉愣了一下，才想起华易是归杨全练和管的，说到底不是她的人，是张诚的人。

　　这问题不太好答。她想了想，反问道：“华易，你觉得你们书记是个怎样的人？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整垮他？”

　　华易双手把着方向盘，车在雨里稳稳开着，她几乎没犹豫说道：“没人能整垮书记。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这点我百分之百肯定。”

　　岳蓉笑了，“可你还是担心了，其实我比你更担心。最近不光津门市，中州市、南河省都不太平。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多听多看，别争也别抢。”

　　“但张诚可不是那种会乖乖挨打的人。”

　　这也正是岳蓉最放心不下的。

　　别的官员被叫去省里说明情况，那多半是挨审、被动交代；可张诚要是去，那绝对会变成主动出击。

　　这样一来，出事的机会反而更大。她甚至说不清，现在外头有多少人正等着对他落井下石。

　　比起中州的津门市，津门的青越县和青越开发区简直像被老天爷罩着。

　　暴雨、泥石流、地震，他们一样都没赶上。

　　津门市五郎山北边地震的时候，青越县那边连晃都没晃一下，尽管他们早就做好了防震准备。

　　但青越县的暴雨还是来了。来得也巧，正好是方志华那辆老款六缸帕萨特赶到的时候开始下的，就好像是跟着这位津门市委书记的一肚子怒气一块儿泼下来的一样。

　　他没先往开发区去，而是直接冒雨冲进青越县委大院，在县委书记办公室急着见了李书尧。

　　李书尧心里七上八下，没等方志华开口问，就赶紧简要汇报了黄盈最近在青越县的行程和动作。

　　方志华不慌不忙喝了口热茶，抬眼望向窗外的暴雨，“要来了啊。先不提黄副市长那边，你们防洪救灾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他有意绕开黄盈，直接问起灾情。

　　李书尧早就备好了，把打印出来的工作报告递过去。

　　方志华看起来比实际岁数显年轻，大学读的计算机，却偏偏爱看纸质报告，拿在手里，有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实在感。

　　他看得很仔细，从头到尾没漏一点细节，说道：“寸有寸的用处，尺有尺的短处。综合来看，五郎山替我们挡了大部分灾，青越县这地形又让暴雨地震的损失能压到最低。”

　　“最近津门港水灾的新闻一直挂在热搜上，还有那个张诚，你怎么看他做事的方式？”

　　该问的终于来了。李书尧不怕书记问黄盈，也不怕查防洪，就怕拿张诚和他比。

　　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憋屈。

　　他停了一下，“至少张诚是在认真做事，本职工作完成得也不错。就是有时候太情绪化，这点不太好。”

　　他回答得巧妙，先夸后提一个小缺点。李书尧又不傻，才不会长篇大论去评价，那可就真掉进方书记的套里了。

　　这位在津门坐了这么多年头把交椅的***，本应该直接去青越开发区管委会找费莫声、禾钰他们问情况，却先来了他办公室。

　　这哪是关心下属，分明是来问罪的，怪他没给青越开发区的干部“保驾护好航”，主要责任在他这儿。

　　方志华又抿了口茶，一点也不急。外面雨越大，他越悠然。

　　这儿是他仕途起步的地方，经营了十几年，就算天塌下来也用不着他亲自忙，下面自然有人会把麻烦解决干净。所以他完全有资格悠闲喝茶。

　　“关于我的事，下面都怎么传的？”

　　李书尧顿了顿，先给书记杯里添满茶，才开口说道：“到现在没人主动跟我聊这个。我自己从省里听到些没确定的消息，说方书记您在跟岳中华争同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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