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鼓足勇气

“能再降低十米吗？不，别靠近，裂缝底下吸力很强，还可能挥发古代病毒。”

　　“在附近绕飞就行，我抓紧录像拍照，取证完立刻撤。之后还会有余震，这裂缝还没裂到底。”

　　方卞完全沉浸在考古的兴奋里，几乎接过了指挥权。

　　但张诚心里还压着别的事：他得拍下大地震后唐李庄和整个朱角镇的全景，回去才能最快分析灾情，高效展开救援。

　　唐彪说过唐李庄的房子都能抗八级以上的地震，这话还真不假。

　　整个唐李庄现在虽然已经不成样子，路断了、桥垮了，洪水淹了大半个村，可真正塌了的房子还不到五分之一。

　　尤其是商家和唐家的两座祠堂，愣是扛住了7.8级的地震，几乎没受什么损伤。

　　相比之下，朱角镇那边震级只有6.8，场面却惨得多。到处是倒塌的房屋，看着就揪心。幸亏人提前都撤走了，不然真不敢想会怎样。

　　这趟张诚没飞太久，前后也就二十七分钟。

　　余震一阵接一阵，直升机一停稳他就跳下来，招手让陈望把车开过来，自己难得地坐进了副驾，冷着声吩咐道：“开车，保持四十码，避开所有摄像头，别停。”

　　陈望心里一咯噔。书记这么交代，肯定是出大事了，这是最高等级的防护指令。

　　他赶紧关上所有车窗，稳稳地把车拐向老采石场后面的小路。

　　老采石场这儿完全经住了地震的考验，简单说就是：一点事没有。

　　所以武装直升机还有人员设备现在都集中在这儿，最安全。

　　张诚掏出那部特别的私人手机，国产品牌，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没法联网。到了关键时候，只有这种方式最稳妥。

　　因为老头子的病情是绝密。

　　“钟老头，给你三分钟，说清楚老头子现在什么情况。”他没打给齐新，直接找上了钟路北。

　　钟路北并不意外，齐新也在旁边等着。他们都料准张诚一下飞机就会打来问。还好，他语气挺稳，听不出慌乱。

　　钟路北把手机开了免提。

　　“老将军肺部出了问题，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体，动不了手术，只能保守治疗。虽然之前效果还行，但一周前心脏也开始不好了，现在随时可能骤停。没办法解决，只能靠老将军自己身体调节，这和意志力没关系。”

　　他只用了四十秒就把情况说清楚了。没必要讲病名或治疗方案，只要告诉张诚最直接的状况和结果就行。

　　张诚再厉害也不是医生。要论医术，钟路北自信没人比得上他，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人，不是神。

　　张诚回应道：“给我十二个小时处理震后的事，然后一个半小时内我到。”

　　旁边的齐新一听就急道：“别，张诚，你听我说。第一，你现在回来不但安慰不了老爷子，反而可能刺激他发病，你不能扔下正在受灾的百姓跑回来。

　　第二，听你这意思是要直接开部队的武装直升机回来？那更不行！老爷子一辈子最恨公器私用。这两件事加起来，后果你承担不起。”

　　可张诚冷冰冰撂下一句：“自古忠孝难两全。津门港7.8级地震到现在没死人，就算最后报上来肯定有伤亡，我也做了该做的，现在我必须回去看老头子，谁拦都没用！”

　　“再说了，我这么回去自有办法对付老爷子，用不着你们操心，挂了！”

　　药房里，钟路北和齐新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张诚头一回对他俩这么硬、这么冷。平常他都叫钟路北“钟教授”，对齐新虽然从不喊阿姨、总是直呼其名，但态度里还是带着对长辈的尊重。

　　虽然只算小长辈，毕竟两人就差十五岁。

　　在张诚眼里这差距不大，何况齐新本就出身好、模样好，又会保养，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偶尔和他一起出门，别人还当是姐弟。

　　钟路北沉吟着说道：“家里其他人先别急着通知，可以让黄星一个人回来。明天上午我按时去给老将军把脉，但愿他没事。”

　　“至于张诚那小子看得出他对老将军感情太深，我真怕老爷子万一有什么，他会失控。”

　　齐新叹了口气：“他平时对钟叔你还算客气，对我一见面就喊齐新，没大没小的。本来我总有点不高兴，可到现在才突然觉得，他那样没大没小也挺好，至少说明老爷子还硬朗、还撑得住这个家。”

　　“现在他是真急了。接到我电话那一刻能忍住，没直接把9763部队的直升机开回来，已经算克制了。

　　其实是我刚才太冲动，也不知怎么，那时候只想打给他，好像全家上下就只有他这个外姓人最靠得住。”

　　钟路北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齐新，今晚依依不是从南港飞长安机场吗？你不亲自去接？”

　　齐新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额头，抬手看表，却还是犹豫。钟路北在一旁催：“这儿有我呢，你快去。老将军这一周还算平稳。”

　　齐新咬了咬牙：“算了，我叫黄伯去接吧，依依从小和他亲。”

　　**才是黄家老宅和整个家族名义上的大管家，黄家小辈几乎都是他带大的。

　　虽然七十了，但腿脚利索、耳聪目明，开车接人不在话下。

　　钟路北却不赞同：“还是你这当妈的去吧，这时候你得在她身边。不然我怕依依吓着，她对爷爷的感情，比其他孙辈都深。”

　　齐新这才下定决心，连衣服都没换就开车赶往机场。幸好长安机场离黄家老宅不远，比从市中心过去还近一半。

　　“妈，你怎么来了？”

　　黄依依见着齐新，第一句就问这个。

　　这母女俩相处模式挺特别的，黄依依从小是趴在爷爷肚皮上长大的，这事儿本来根本不可能。

　　老爷子对家里孩子们管得特严，不管儿子女儿，从来不讲什么富养，从小就得吃苦、独立。

　　就连老来得子的小儿子黄星，本来很有画画天赋，大学毕业后也被老爷子硬塞去西北当兵。

　　当了五年回来，黄星好不容易在九京城开了画廊，老爷子还非让他取名“新兵画廊”。

　　反正所有孩子都怕他，怕到当面喊声爸都得鼓足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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