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趁火打劫的小人

“你有病吧？哪个县委书记在自己办公室装监控啊？”

　　“赶紧删了，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洪波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把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西装裹得更紧。

　　张诚拿回手机，说道：“这屋里没别人能听见。我知道你是被人威胁了。你名声是不好，可也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小人。”

　　洪波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威胁的？我就不能见钱眼开吗？要是有人答应给我五百万，我这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你觉得我这种女人会拒绝？”

　　“我大可以拿了钱就消失，找个舒服的小城买房隐居，然后改个笔名当女作家，逍遥快活，谁也别想找到我。”

　　张诚笑道：“这说明你至少不是贪官。”

　　洪波猛地抬起头，像头母狮子似的冲他低吼道：“都到这地步了，不用你在这儿假惺惺同情我。说吧，录像你是要交到纪委，还是直接给陈望？”

　　张诚站起身走到窗边，说道：“你们都以为我来当这个县委书记，就是来整人的，都觉得我冷酷无情。可我其实更愿意以德服人。”

　　“你以前那些事，我到现在也没证据。今天这事我也可以当作没发生，监控直接删了也行。”

　　洪波心里又是一震，不由自主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我不信你没条件。怎么，真想让我做你地下情人？”

　　“行啊，我确实挺会伺候男人的，包你满意，现在就开始吗？里面休息间没监控对吧，我这就进去洗澡。”

　　张诚转过身，依然很从容，不慌不忙的，“我知道你是个孤儿，从小被人欺负，全靠自己才走到今天。”

　　洪波立刻打断他，“够了，你们男的是不是都爱拯救失足妇女？可惜啊张书记，你来晚了。要是你在我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出现，我能感激你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现在？你算什么？”

　　张诚微微皱眉，“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洪波忽然觉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虽然那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明明站在离她十来米远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今天这事，会决定她以后的路。

　　至少眼下看起来还有得谈，万一姓张的真能放她一马呢？

　　这么一想，她情绪慢慢稳了下来，声音也放轻了些：“抱歉，刚才我冲动了。您说。”

　　张诚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我没空拯救你。你现在是津门市委副书记，不是失足妇女，也不是失败者。我只要求你做好分内的事，别占着位子不干活。否则我会立刻找个合适的理由，撤你的职。”

　　洪波笑了，带着讽刺：“可张书记你从来就没信过我啊，我职责范围内的权力都快被你剥干净了。你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

　　“不过也对，你要不这么霸道，不仗着背后有人，津门港那些人早就把你整死了。所以霸道不是你的错，我懂。”

　　张诚走过来，在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住，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以前。但从今天起，我打算信你一次，也会给你更多工作。”

　　洪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等，你连谁指使我都不问吗？”

　　张诚摇头说道：“不问。”

　　洪波气得又骂了句粗话说道：“你真是个怪胎，我受人指使来害你，你反而要重用我、信我？你脑子坏了吧？”

　　“算了，我走了。至于那段录像，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张诚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说道：“洪波，现在你走出这间办公室，就会错过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洪波最终还是停住了脚，但忍着没回头。没人知道她这一路走来有多难，付出过多少代价。张诚说得对，她没贪过也没渎职，该做的工作都好好做了，可那又怎样？

　　那些决定她前途的老男人，眼睛永远只盯着她的身子，把她当玩物。从来没人认真看她交上去的报告，也没人在意她做出过什么成绩。

　　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只知道用手里的权力巴结上级、拼命捞钱、玩女人、欺负老百姓。至少在津门港这么多年，一直就是这样。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她不知道，也没见过。

　　她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样太丢人了。

　　刚才她在这个年轻县委书记面前，自尊已经丢光了，剩下的那点良心，是唯一还能攥住的东西。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你不问谁指使的，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吧？”

　　“我也想靠工作成绩被重用，一步步往上走。我也想和岳蓉那样，年纪轻轻就当上院长、当上县长。可我是个孤儿，没有岳中华那样的副省长爸爸。”

　　张诚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洪波，我只能给你个机会，别的靠你自己。怨天怨地没用，自暴自弃更没用，这世道，什么时候公平过？”

　　洪波猛地转回身，“张诚，你哪点像个县委书记？有你这样的官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话你没听过？你前面那任，再前面那任，哪个不是捞得够够的？现在退了休，不照样潇洒快活，神仙日子？”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干嘛？”

　　张诚伸手按住她肩膀，说道：“你想知道，我就直说。当县委书记之前，我首先是个兵。所以我就要用部队的法子来当这个官，用部队的手段，亲手把那些蛀虫一个个送进去。”

　　“听着，我用你不是让你天天坐办公室。我要你配合我，在津门港全县暗中搞一次最大规模的反腐。除了已经死了的，其他不管在职还是退休，一个不漏全挖出来，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是个兵，也是老百姓出身。我不信什么迟来的正义，迟到的正义，就是一群官员不作为造成的悲剧！”

　　张诚的话震得洪波心里一紧。听起来矛盾，细想却一点不矛盾。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原来这年轻的县委书记是带着任务来的，早就准备好了。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把身上那件男人的西装又裹紧些，“为什么选我？我可不是最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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