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没一堆烂摊子

张诚表情终于严肃了些。对面女人的话，确实及时点醒了他。可就算她再精明，又哪能完全明白他和庞淑玉之间那种特别呢？

　　毕竟她自己就是个特别现实的女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红颜知己，更不懂他这样的男人。

　　秦岚很快加重语气，“我刚才说的，你现在就好好想想，离开这屋子之前给我答复。另外，三天前我就见了岳副省长，谈了整整两小时。不是我去走动关系，是他特意这时候把我从中州叫来的。”

　　秦岚往后一靠，睡袍下的风光更明显了。

　　张诚这回真有点吃惊。他不是想不到这事，而是这么重要的事从这女人嘴里说出来，他没法不震惊。

　　不用怀疑，秦岚说的都是真的。她能在乱局里进常委当上组织部长，主要是武大彬通过谭义沅运作的，但前提也是她之前在组织部干得挑不出毛病。

　　等等！

　　不对！

　　张诚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件事：当年秦岚能升上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是当时还在省委组织部长位子上的岳中华提的。

　　太吓人了，细想下去背后发凉。他不敢想象岳中华和秦岚之间真有什么，可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没太慌乱，很快换了个思路，把自己放到岳中华的位置，来看秦岚这次升迁和这次特殊谈话，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岳中华是把秦岚这个名声不怎么好的新任组织部长，当成他自己的“张汤”来用，让她做个酷吏，一个专门替他干脏活的官场刽子手。

　　最关键的是，要是她自己不干净、事情没办好，岳中华随时可以把她扔出去，到时候没人敢替她说话，也不会有人替她说话。

　　到时候她这个女酷吏早就被骂惨了，就算她真是对的，岳中华想让她背锅，她也得老老实实把锅扛起来。

　　想到这儿，他干脆给了答案：“小孩才做选择，两个我都要！”

　　秦岚愣了一下，冷笑：“你还真够贪的，什么都想要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岳副省长兼任中州市委书记，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你会特别严，标准定得极高。做好了没奖励，搞砸了马上拿你开刀，杀鸡儆猴，让中州所有干部都看看——就算是他考虑招上门女婿的人，也照办不误。”

　　“所以张诚，你跟我一样，都是岳中华权力桌上的一块肉，随便他怎么切。除非你放弃黄盈，入赘岳家。这样你的仕途才有保障。

　　否则永远别信岳中华这种人，他为了自己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亲疏远近都没用。”

　　张诚心里一震。之前他一直看不透岳中华这人。虽然是岳蓉的父亲，但手握大权，好像天生就是当大官的料。

　　他也想过岳中华有一天会进九京城，但具体怎么上去，从没细想过。

　　现在秦岚给他讲得明明白白。这女人说得对，在岳中华手底下，干得再好都是应该的；一旦出错，他就会变成岳中华在中州、甚至整个南河省立威的弃子。

　　见他半天不说话，女人脸上没得意，反而长长叹了口气。

　　她伸手要烟，张诚递过去一支，把打火机扔给她。她有点生疏地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接着就咳嗽起来。显然她不会抽烟，只是心情太差，硬撑而已。

　　张诚头一回看见这女人孤单的一面。

　　“你觉得我这次火线升职，又出卖了身体和灵魂对吧？其实如果我不在岳中华兼任市委书记之前进市委常委，那我就会变成他祭旗的那一个。”

　　张诚也点了根烟说道：“所以我才跟你说，我全都要。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我要，津门市委书记我也要。

　　不把津门港这顶落后的帽子彻底摘掉，我绝不走。不管新来的市委书记是谁，也不管朱雨能不能转正当市长、当二把手。”

　　女人很快把还剩大半的烟掐了，挥手赶开眼前的烟雾说道：“我倒觉得，你跟凌水的马霖更搭。可惜他要去津门接方志华的班。”

　　张诚又是一愣说道：“你是说，方志华了没了岳中华这个对手，就能顺利当上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女人看着他说道：“当然。方志华身上没大事，至少据我所知，他不贪不养情人，政绩大家看得见，名声官声都不错。没了岳副省长和他争，这个常务副省长不是他当，还能是谁？”

　　上面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中州和津门的事一块儿收拾了。我知道你担心黄盈，其实没必要。

　　马霖当了市委书记之后，她这市长的位子反而更稳。跟马霖搭班子，总比对着方志华那只老狐狸强多了。

　　不过你得留心后院别起火，马霖在我们女人眼里挺有魅力的，值得长期投资。

　　到了今晚，所有的谜底都在秦岚面前摊开了。

　　张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政治上还是太嫩，脑子里那套军营里直来直去的习惯根本没改掉。

　　他笑了笑道“秦部长也想有一天调到九京城去？那以后见男干部的时候，别穿这么少，真会着凉的。”

　　秦岚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张诚，话别说得太早。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有多好，比你家女市长、比你那几个小情人都强。”

　　张诚抬手摸了摸鼻子，“你哪儿好了？我图你岁数大吗？这么说吧，黄盈也就比你小三岁，人家身家干净，也没一堆烂摊子。”

　　秦岚一点没恼，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领口松了也没在意，“张书记，鞋合不合脚得试了才知道。你都没跟我处过，怎么知道结果。”

　　从秦岚那儿出来，张诚回去花了十分钟收拾东西，直接连夜赶回中州。他单独约了梁欢，晚上十一点见面。

　　梁欢作息很规律，早上七点起，晚上十点睡，硬是被他从被窝里叫起来。灌了一杯黑咖啡，还是困得睁不开眼。

　　“领导，什么指示？是不是收购飞鹰建设得提速了？”梁欢很多时候像个不会累的机器，而且不用张诚开口，就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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