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抹了抹眼角

“初次见面，白送你一条情报：罗彬要抓活的，机会难得。意思就是他在外面给你布好了天罗地网，最好的结果是活捉你，最坏是不让你再回华夏。”

　　张诚顺手从屁股兜里掏出三沓新人民币，递过去：“情报不错，我买了。”

　　小丽却没接：“不，这情报你能猜到。真正送的不是这条，而是……”

　　她轻巧地走到张诚面前，踮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诚脸上没表情，心里却惊了。

　　“张书记，你尽管信我。秦部长的情报也常从我这儿买……另外，你肯定不会像那些蠢货一样问我情报哪来的，我也不会说，那是保命用的。”

　　张诚当然不问。就像他从不和女人讲道理，女人要么宠着要么无视，就这两种。

　　但小丽像是第三种，不管她做事多不道德多脏，成年男人一见到她，就会立马忘掉那些，只觉得她像个完美邻家女孩。

　　张诚静静看着她：“有人说过你像洛丽塔吗？”

　　小丽笑了，笑得还挺得意。“没，你是第一个……张诚。”

　　她改口改得很自然。罗彬身边那些女人都怕他，背地里也恭恭敬敬喊“罗公子”，小丽却一点不这样。

　　张诚看得出来，她身上没半点功夫，真要动手连个普通男人都打不过，可偏偏就是带着一股子笃定，好像就算来几十个壮汉她也应付得来。

　　关键她还真有办法，不是靠低头讨好，而是正面跟你杠。

　　小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三天后我要飞莫鲁斯，那儿离沙勒曼就二十分钟车程，两国之间也没正经边界，随便就能过去。我在那边没熟人，要是遇上麻烦或危险，说不定第一个就找你求救。”

　　“别那样看我，这回去是卖情报，不是卖身。其实……就在刚才你替我开门的时候，我就决定从今晚开始不接客了，罗彬叫也不去。至于停到什么时候，我自己也说不准。”

　　“你这三万块，我先收下。不过这不是情报费，算预约金。说白了，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想再做别人的生意了。”

　　小丽眨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把话挑得明明白白，听得张诚身体又是一阵燥热，好在还能压得住。

　　小丽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岚重新回到屋里，手里还是端着那只水晶高脚杯，杯里依旧是罗曼尼康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诚知道小丽是这女人派来的，可又不全是，小丽明显在两头赚钱，一边拿秦岚的，一边卖情报，说不定还能赚上第三笔：张诚去了非洲，很可能还得找她买必要的信息。

　　“怎么样，小丽是不是很值？”秦岚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夜色里，王沅开着车。他们没直接回津门港，从秦岚的湖边别墅到青越只要两小时。张诚坐在后排，一直沉默。

　　王沅吓得不敢吭声，连一向胆大随意的黑曼巴也乖乖缩在副驾装哑巴。车保持着八十左右的速度，因为张诚特意交代不走高速，只走国道。

　　时间在黑暗里一点点过去。黑曼巴没闲着，已经开始研究几条不同的出国路线。她心里清楚，老大一脚踏出国门，很多事情就会失控。

　　换作以前，她根本不怕，毕竟老大身手摆在那儿。可现在，老大身体里就像埋了颗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开。

　　这一夜，睡不着的不止一个。岳中华和韩华温存了一晚，也就这一晚，韩华便动身回去了，她要回去看着女儿。越是这种时候，家里越不能出事。

　　回津门港前，韩华先绕道飞了趟九京城。

　　婆婆薛琴两天后就要正式搬回北锣鼓巷的四合院，她得提前一天到，好多事情得张罗。

　　老家人薛莉今年六十七了，身子骨挺硬朗，可惜天生跛脚，行动不太方便。

　　韩华这趟回九京，也是想亮亮相，在薛家显显自己的分量。她还打算见几个薛家小辈，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和那位低调的姬如意搭上点关系。

　　担子不轻，所以前一晚岳中华特别卖力，总算让韩华满意了一回，女人上了年纪，总是更需要被疼的。

　　十一月九京城并不冷清。北锣鼓巷枫叶掉了一大半，可剩下那几片黄灿灿的挂在枝头，看着就舒坦。

　　胡同院里探出的柿子树上挂满了红果，韩华走着走着，心情也跟着敞亮起来。她和丈夫隐忍筹划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给岳中华踏进九京城铺路。

　　韩华下午到的，出门办了点儿事，回来天都擦黑了。

　　老家人薛莉，那个跛脚阿姨，已经煮好八宝饭在等她。

　　薛莉做八宝饭是一绝，只是好久没动手了，怕手艺生疏，特意趁大小姐回来前多练了几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九京比南河还舒服点儿。莉姨，你别光站着看，一起吃点，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韩华亲亲热热喊她莉姨，老太太听了高兴，难得露出笑脸：“我刚做饭时候偷吃两碗啦，饱了。老话讲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你可能不清楚，咱家原本姓潘，祖上好几代就在薛家掌勺。后来老家主干脆赐了薛姓，一晃都几十年了。我一个人守着这宅子，天天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盼着大小姐回来这天。”

　　说着说着低头抹了抹眼角。

　　人老了容易动感情。韩华心里明白，换作是自己，未必能像薛莉这么忠心耿耿守这么多年。

　　说起来薛莉虽算外姓，却早不缺钱了，薛家早在城里热闹地段给他们家置了好些产业，外人看来，她根本就是个隐形的有钱人。

　　韩华边吃边夸，倒不是刻意奉承。婆婆在薛城桃花庵时也常亲手做八宝饭给她吃，她得替婆婆品品。

　　“说实话，莉姨手艺比婆婆还稍胜一点。刚吃觉得味儿很像，婆婆做的也好吃，可吃到后面就品出那点细微差别了，莉姨做的更挂得住回味，真没想到。”

　　老太太脸上皱纹笑成了一团。她不记得上次这么笑是啥时候了，maybe还是去年九月大小姐回来给姬院长过生日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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