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哪有那么好……

“傅卓霖。”

进了屋，林清溪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周正康那些人……会有什么下场？”

傅卓霖放下手里的文件袋，转头看她。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周正康，”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数罪并罚，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林清溪的呼吸滞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周正康罪行严重，但亲耳听到“死刑”两个字，还是觉得心头一紧。

“那其他人呢？”她问。

“他那一党，十二个厅级干部，三十七个处级干部，全部落马。”傅卓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工作报告，“根据情节轻重，有的十年以上，有的二十年，有的……终身。”

林清溪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花园乡那些破旧的校舍，想起老乡们为了报销医药费跑断腿，想起自己曾为了一笔扶贫款在县政府守了三天……

那些钱，那些资源，本该用在老百姓身上。

却被这些人揣进了口袋。

“该。”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傅卓霖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不觉得下手太狠？”

“狠？”林清溪摇头，“他们贪的时候，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我在花园乡时，见过最难过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傅卓霖没说话，等她继续。

“有个老乡，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去省城做手术。乡里答应给报销一部分，但钱迟迟下不来。”林清溪眼睛红了，“我陪他去县里相关部门跑了七趟，每次都说‘在走流程’。最后那孩子没等到手术，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被当时的县长挪去给他儿子买婚房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傅卓霖握住她的手，掌心很暖。

“你说的那个县长，”他说，“去年进去了，判了十二年。”

林清溪点头：“我知道。我看到了通报。”

“所以，”傅卓霖看着她，“你觉得，判十二年，是轻了还是重了？”

林清溪想了想：“重不重，要看对谁而言。对那个老乡来说，就算判无期，他女儿也回不来了。但对其他人来说，十二年是警示，告诉他们，贪墨老百姓的救命钱，是要坐牢的。”

傅卓霖笑了：“你说得对。”

他靠回沙发，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清溪，政治博弈很残酷。有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周正康那一党，不只是贪，他们是把持了南省多个关键领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林清溪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传闻。

有人说周正康在省里有“四大金刚”，有人说他手眼通天，连中央巡视组都敢糊弄。

“扳倒他们……很难吧？”她问。

“难。”傅卓霖坦然承认，“像在雷区排雷，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什么时候最难？”

“你被诬告那次。”傅卓霖说，“周正康在常委会上突然发难，说我包庇你，说你和多名领导有不正当关系。那是他最后一搏，如果能把你和我绑在一起搞臭，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林清溪的心提了起来：“那……你怎么应对的？”

“我当场要求视频连线你。”傅卓霖说，“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同时，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发给了纪委。周正康儿子在海外购置豪宅的证据，他情人收受巨额贿赂的录音，还有他那一党人分赃的账本。”

他说得很轻松，但林清溪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准备。

“你不怕他反扑吗？”她问。

“怕。”傅卓霖点头，“但更怕你受委屈。”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清溪眼眶发热。

“后来呢？”她问，“视频连线之后……”

“之后你就知道了。”傅卓霖说，“周正康被停职调查，他那一党人陆续落马。南省开展正风肃纪专项行动，挖出了一大批蛀虫。”

林清溪想起那段时间，全省上下风声鹤唳。

每天都有干部被查的消息，报纸电视全是反腐报道。

她当时只觉得大快人心，却不知道，这场风暴的源头，竟然和自己有关。

“所以，”她轻声说，“那场行动，其实是你发起的？”

“是省委的集体决策。”傅卓霖纠正，“我只是……顺势推了一把。把行动计划提前了。”

他说得谦虚，但林清溪知道，没有他，这场风暴不会来得这么彻底。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

“又说谢。”傅卓霖揉揉她的头发，“说了不用谢。”

“要谢的。”林清溪很认真，“不只是为我自己，也为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

傅卓霖看着她，眼神温柔。

“清溪，”他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平的事，你依然相信公平。见过那么多黑暗，你依然选择向光。”他顿了顿，“这很难得。”

林清溪脸红了：“我哪有那么好……”

“你有。”傅卓霖很肯定，“所以周淮配不上你，代锐配不上你，那些烂人都配不上你。只有我——”

他故意拖长声音。

“只有你怎样？”林清溪问。

“只有我勉强及格。”傅卓霖一本正经，“还得继续努力，才能配得上我们溪溪。”

林清溪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自恋！”

两人笑闹了一阵，客厅里的沉重气氛渐渐消散。

夜深了。

傅卓霖看了眼时间：“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林清溪点头，却又拉住他：“最后一个问题。”

“问。”

“周淮的岳父……会判多久？”

傅卓霖想了想：“他涉案金额特别巨大，而且有滥用职权造成国家重大损失的情节。至少十五年，可能二十年以上。”

林清溪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也好。”

“好什么？”

“好在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林清溪说，“也好在……周淮再也攀不上任何高枝了。”

傅卓霖笑了：“你还记着他？”

“不是记着。”林清溪摇头，“是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那些年的不甘、委屈、自我怀疑，在今天，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她不是运气不好，不是不够优秀。

只是不幸成了别人博弈的棋子。

但现在，她走出来了。

不仅走出来，还走得很好。

这就够了。

“走吧。”傅卓霖牵起她的手，“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https://www.msvvu.cc/58909/58909446/4465458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