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傅卓怀VS姜舒：合作愉快

这是个聪明的提议。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需要一些心照不宣的谎言，来维系表面的平和。

尤其是面对至亲时，善意的伪装，或许比血淋淋的真相更慈悲。

她想起昨晚视频里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这五年来他们小心翼翼从不提及的担忧。

也想起自己深夜独坐时，那份不愿承认的孤寂。

或许，有个人能偶尔一起吃顿饭，聊聊无关痛痒的话题，也好过永远独自面对空荡荡的餐桌和漫长的夜晚。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我有几个条件。”

陆承宇眼睛微亮：“请说。”

“第一，仅限于在父母面前做戏，私下我们依然是普通朋友。第二，不过问彼此私事，不介入对方生活。第三，”她顿了顿，“如果任何一方遇到真正合适的人，这个约定自动终止。”

陆承宇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轻松：“很合理。我完全同意。”

他举起酒杯：“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姜舒端起水杯，与他轻轻一碰。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彼此心知肚明的氛围中进行。

陆承宇很擅长聊天，话题从小学趣事到行业动态，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过分深入。

姜舒偶尔应和，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城市的脉络清晰可见。

长安街像一条发光的缎带，贯穿东西。

某个方向，是西山脚下那片庄园。另一个方向，是国防科技园，卓远军工的总部大楼，就在那片灯火之中。

她想起五年前，傅卓怀还在部队时，有次她去探亲，他带她爬上驻地后面的小山。

那是夏夜，星空低垂，山脚下营房的灯火点点如豆。

他指着最亮的那盏灯说：“那是我的办公室。以后无论你在哪里，看到那样的灯光，就当做是我在陪着你。”

后来她每次加班到深夜，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总会下意识寻找最亮的那一盏。

可京城的灯太多了，太亮了。

不知道哪一盏，属于他。

“姜舒？”陆承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抱歉，走神了。”

陆承宇体贴地没有追问，只微笑道：“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陆承宇将车停在胡同口，没有开进去：“需要送你到门口吗？”

“不用，谢谢。”姜舒解开安全带，“今晚……谢谢你。”

“该我谢你。”陆承宇看着她，“至少接下来几个月，我能清净不少。”

姜舒笑了笑，推门下车。

初冬的夜风凛冽，她裹紧大衣，走进胡同。

身后，宾利的车灯一直亮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后，才缓缓调头离开。

门内，吴妈接过她的大衣，目光追随着窗外的车灯光晕，嘴角不自觉抿出一丝欣慰的笑纹。

她一边挂着大衣，一边轻声念叨：“是陆先生送回来的呀……车子瞧着真气派。”

姜舒正在换鞋，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吴妈，这位在姜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眼角的每一道细纹里都藏着对姜家每个人的牵挂。

“他刚好顺路。”姜舒解释得简单。

吴妈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絮叨起来：“老爷和太太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高兴呢。这些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头……”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只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热杯牛奶，晚上睡得踏实些。”

姜舒看着吴妈略显蹒跚的背影，想说不用了，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上了楼。

不多时，楼下隐约传来吴妈压低的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是陆家的承宇少爷……”

“亲自送到门口的……”

“车子停了很久才走……”

“小姐心情瞧着不错……”

姜舒轻轻关上门，阻隔了声音。

她知道吴妈在给谁打电话。

同一时刻，苏黎世湖畔的一栋别墅里。

林静放下电话，手还按在听筒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转过身，望向书房的方向，眼睛里闪动着久违的光彩。

“维平！”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吴妈来电话了，说小舒今晚是和陆家那孩子一起吃的饭，还是他送回家的！”

姜维平从财务报表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先是茫然，随即慢慢聚焦。

林静在丈夫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双手交握，“吴妈说，俩人在门口还说了好一会儿话。这孩子，总算……总算愿意和人走动了。”

姜维平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向椅背，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商场沉浮几十年，他习惯了对任何消息都先保留三分审视。

“陆承宇……”他沉吟着，“我记得他现在是负责华源科技的业务？做得风生水起。”

“能力自然是好的，家世也相当。”林静的语气充满了希望，“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她没有提那个名字，但两人都明白。

五年来，“傅卓怀”三个字成了这个家庭心照不宣的禁区。

那个曾经让他们女儿眼中有光，最后却只留下无尽等待和一场空无的人，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碰不得，也拔不出。

姜维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深蓝色的苏黎世湖，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摇曳破碎。

他想起女儿来苏黎世过年时的样子，安静地坐在同样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花。

“如果真是陆家那孩子，”姜维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父亲的沉重与谨慎，“倒未尝不是件好事。陆正明家风严谨，教出来的孩子，品性应该靠得住。”

“那我们……”林静试探地问，“要不要问问小舒？或者，我回去一趟？”

“别急。”姜维平转身，拍了拍妻子的手，“孩子刚有点松动，我们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把她吓回去。让吴妈多留心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另外，下个月北京那个峰会，我亲自去。到时候，自然有机会见见。”

林静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五年了，他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话、哪个眼神又触动女儿心底的伤疤。

如今，终于看到一丝裂缝，透进些许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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