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傅卓怀VS姜舒：我没办法

离开茶室时，夜色已深。

陆承宇送姜舒回家。

车子直接开到了胡同里，停在了她家门口。

“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省得误会。”陆承宇玩笑道，但眼神温和，“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路上小心。”

姜舒看着他车子离开，才转身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是吴妈给她留的。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纪委的问询，陆承宇的提议，还有心底那团关于傅卓怀的、乱麻般的思绪。

她走到书桌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铁皮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蒙着一层薄灰。

她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有些过去，或许真的只适合封存。

有些心意，或许真的只能在暗处涌动，不见天日，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她关掉灯，躺上床。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小心陆承宇。】

姜舒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了五个字：【傅总，请自重。】

点击，发送。

然后，她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

会所顶层包间。

桌上散落着酒杯、扑克牌和几叠筹码，一场牌局刚散，空气里还残留着输赢未定的松弛与躁动。

几个男人或坐或站，谈笑风生，都是傅卓怀那个圈子里的人，家世、财富、地位，彼此心照不宣。

周政屿窝在宽大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半燃的雪茄，懒洋洋地吐着烟圈。

他刚刚赢了不少，心情正好，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人吹嘘某个新投的赛道。

傅卓怀背对着众人，面向玻璃外的浮华夜色。

手里握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却一口未动。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沉默的标枪，插在这片奢靡慵懒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也照亮了他眉宇间那道浅疤，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已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笑闹声都自觉低了下去。

最后，他似乎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像是早就预料到的疲惫。

周政屿挥了挥手，示意旁边还想凑过来聊天的朋友先玩着，自己则端起酒杯，踱步到了傅卓怀身边。

“怎么了？卓远又遇上麻烦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撞枪口上了？”周政屿调侃着，顺着傅卓怀刚才的视线也往外望，除了车流楼影，什么特别也没有。

傅卓怀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某处虚无，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被拉黑了。”

“啥？”周政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被酒呛到，“姜舒？她把……把你拉黑了？”

他凑过去，想拿傅卓怀的手机看，被傅卓怀抬手挡开。

“不是这个号。”傅卓怀淡淡道。

他用来联系姜舒的，从来都不是公开的那个商业号码。

周政屿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些：“因为……张远那事儿？她猜到了？”

傅卓怀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拿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划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那丝冰凉的钝痛。

她猜到了。

不仅猜到，而且用这种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表明了态度。

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啧，”周政屿咂咂嘴，也喝了一口酒，“要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那个姓张的，不就送她回趟家吗？一顿饭的工夫，能有什么？你这弄得……跟捉奸似的。”

他话糙理不糙，带着兄弟间特有的直白，“反倒是那个陆承宇，我可是听说了，人家现在可是光明正大地约会、送温暖，你倒稳坐钓鱼台，不急？”

傅卓怀终于转过头，看了周政屿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看不清的暗流。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周政屿挑眉，“不都是男人？不都对姜舒有意思？哦，就因为陆承宇跟你似的，也搞默默守护、绅士风度那一套？”

“陆承宇对姜舒，有目的。”傅卓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他的目的明确，通过建立稳定的关系，获取他需要的资源、人脉。他有求于姜舒，所以他会小心翼翼，会遵循规则，会权衡利弊，不敢也不会真的胡来。”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但张远那种人，是惯犯。他接近姜舒，或许也有利益的考量，但更多的，是一种狩猎的心态。他享受那种步步为营、掌控节奏、最终得手的过程。他手里有权，知道规则的漏洞，也懂得如何利用女性的处境和心理。他送她回家，不是试探，是宣告。对这种人来说，拒绝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征服欲。他今天可以温文尔雅，明天就能用更隐蔽也更难防备的方式施压。”

傅卓怀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寒意。

“姜舒的位置，看起来风光，其实如履薄冰。多少双眼睛盯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被人拿去做文章。张远自己屁股不干净，跟他沾上，哪怕只是捕风捉影，都足以毁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陆承宇再怎么样，行事有章法，背景相对干净。张远……”

他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周政屿沉默了。

他收起那副玩闹的表情，仔细琢磨着傅卓怀的话。

他们这个圈子，见惯了各种龌龊。傅卓怀说的那种人，他也见过不少。看似体面，内里早已烂透，仗着权势和地位，把猎艳当成游戏和勋章。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直接把桌子掀了？”周政屿叹了口气，“卓怀，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怕姜舒吃亏，怕她被人算计。可你这做法……太狠，也太直接了。你让她怎么想？一个消失了五年的前夫，突然用这种方式保护她？她会觉得被冒犯，被监视，甚至……被威胁。你看看，现在连号码都被拉黑了。”

傅卓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城市的灯光倒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可我没办法。”

他没办法看着她身边潜伏着那样一条毒蛇而无动于衷。

没办法想象她可能面临那种软刀子割肉般的纠缠和威胁。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不光彩，知道这会让她离他更远。

但比起她可能受到的伤害，他宁愿她恨他，防备他，将他彻底驱逐出她的世界。

至少，她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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