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妙书屋小说推荐阅读：吻安，小娇妻！、霸道老公放肆爱、元尊、恰似寒光遇骄阳、尸命、名门隐婚：枭爷娇宠妻、惹上妖孽冷殿下、跑出我人生、漫漫婚路、侯门弃女：妖孽丞相赖上门
醒来后我在医院，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床边。
我礼貌地问：“先生，请问我是在您家应聘保姆吗？”
他脸色惨白：“你说什么？”
我有些紧张：“对不起，我失忆了，只记得自己要去一户人家当住家保姆...”
他颤抖着握住我的手，被我下意识甩开：“先生，请自重。”
回到别墅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我认真工作，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餐，用“您”称呼顾总，叫那个经常来家里的女人“温小姐”。
她看我的眼神从得意变成了不安。
儿子哭着抱我，我尴尬地推开：“小少爷，保姆不能随便和雇主有身体接触。”
他哭得更大声了。
顾总经常盯着我看，我以为是嫌我工作不到位，更加卖力。
有天晚上，我端着夜宵去书房，听见他在打电话。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我受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以前那么爱我，现在却把我当陌生人...”
我愣在门外。
1
我照常五点起床。
车祸前，我记得是在一家豪门当保姆，每天做饭照顾这对父子。
既然出院了，就还是要把活干好。
我轻手轻脚下楼，厨房的灯还没开。
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食材。
我拿了鸡蛋、小米、青菜，准备做最普通的早餐。
正熬粥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顾总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红红的，像一晚上没睡。
「顾总，您起这么早？」我礼貌地问。
他盯着我，冷笑了一声。
「演得挺像的。」他说。
我愣了：「什么？」
他走过来，「你以为出车祸装失忆，就能用这种方式重新开始？」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顾总，我真的失忆了...」
「少来这套。」他打断我，语气特别冷，「之前还闹着要离婚，今天就说自己是保姆？」
我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他继续说：「你是想博取同情对吧？想让我内疚，想让星辰心疼你？」
「我没有...」
「你有没有，我心里清楚。」他冷冷地看着我，「苏挽月，你用了很多手段，但这招太拙劣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粥熬好了，我盛了三碗，摆在餐桌上。
顾总坐在主位，看都不看我做的早餐一眼。
「以前你做的早餐花样百出。」他说，「现在就这个？」
我紧张地搓着手：「我...我只会做这些...」
「继续演。」他端起粥喝了一口，又放下，「味道也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候楼上传来哭声，小少爷醒了。
我赶紧上楼，推开儿童房的门。
小男孩坐在床上，看到我，眼泪立刻掉下来。
「妈妈...」他哭着叫。
我蹲下来：「小少爷，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你为什么叫我小少爷...我是星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他的背。
顾总也上来了，站在门口，表情很冷。
「别演了。」他说，「星辰，别理她，她在演戏。」
小男孩抬头看他爸爸，又看看我，哭得更大声了。
我站起来，尴尬地说：「那...那我先下去了。」
「站住。」顾总叫住我，「你睡哪儿？」
「保姆间。」
他冷笑：「还真入戏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随便你。」他说，「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
吃早餐的时候，气氛特别压抑。
小少爷一直盯着我看，眼泪吧嗒吧嗒掉。
顾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他们吃完了，小心翼翼开口。
「顾总，我想问一下，我的工资是多少？」
他抬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个陌生人。
「工资？」他重复这个词，笑了，「苏挽月，你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算了，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他站起来，「但别以为我会配合你。」
说完就出门了。
小少爷也跟着跑上楼，留我一个人坐在餐厅。
我看着满桌子的早餐，突然觉得特别茫然。
这对父子是不是有病？
2
接下来几天，顾总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
我也无所谓，我就一个保姆，干好我应该干的就行了，管他做什么。
等我存点钱再辞职。
中午，我开始做午饭。
小少爷在客厅玩玩具，看到我，扭过头不理我。
温以柔坐在沙发上，笑着对我说：「挽月姐，需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温小姐。」
她笑了笑，没说话。
午饭做好了，我端上桌。
虾仁炒饭，还有一盘青菜。
小少爷看了一眼，撇撇嘴。
温以柔给他盛了饭：「星辰，多吃点。」
「温阿姨做的才好吃。」他小声说。
我站在旁边，有点尴尬。
顾总回来了，看到餐桌上的饭菜，皱了皱眉。
「就这个？」
我点点头：「是...是的。」
他冷笑了一声，坐下开始吃。
小少爷吃了两口炒饭，突然捂住肚子。
「星辰？」温以柔赶紧问。
他脸色变得特别红，脖子上起了一片疹子。
顾总脸色瞬间变了，抱起他就往外冲：「去医院！」
我也慌了，跟着跑出去。
车上，顾总开得飞快，脸色铁青。
我坐在后座，看着小少爷难受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到了医院，医生给小少爷打了针，确诊是虾过敏。
顾总转身看我，眼神特别冷。
「你给他吃虾？」
我愣了：「我...我不知道小少爷过敏...」
「你不知道？」他冷笑，「你是他妈，你会不知道？」
我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还装。」他打断我，「苏挽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对吧？想让我内疚？」
我摇头：「我没有...」
「够了。」他转身进了病房，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温以柔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挽月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她说，「但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继续说：「用这种方式想挽回景深，只会让他更反感。」
我愣住了：「我没有想挽回...」
「你不用跟我解释。」她笑了笑，轻声说，「挽月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景深已经对你死心了，你再怎么演，都没用了。」
说完她就进病房了。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回到家，我在网上搜了自己的名字。
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苏氏集团千金嫁给穷小子，七年后疑似婚姻破裂。」
我点进去看。
新闻里说，苏挽月是苏氏集团的独女，七年前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当时还是普通员工的顾景深。
婚后她辞去副总职位，全职在家。
而顾景深靠着岳父的人脉，生意越做越大。
三年前苏挽月父母去世，她继承了大笔遗产。
最近有传言说两人婚姻出现危机。
我看着这些新闻，整个人都懵了。
第一反应是这个苏挽月也太想不开了，这么有钱嫁一个凤凰男！
3
顾景深请了一个新厨师，是个中年阿姨，对我特别客气。
「太太，您想吃什么？」她问。
我愣了一下：「我...我不是...」
「阿姨，她现在喜欢cosplay保姆。」温以柔笑着说，「你就叫她苏小姐吧。」
厨师阿姨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少爷这几天看到我就躲。
有一次我想给他递个玩具，他直接扔在地上。
「我不要你碰！」他喊。
顾总在旁边看着，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今天家里没人，我想着把书房打扫一下。
推开门，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照片。
我拿着抹布开始擦。
擦到一半，看到一张照片。
是温以柔和顾景深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特别开心。
我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书架上这种合影少说有七八张。
反倒是顾景深和“苏挽月”的照片，只在角落里找到一张。
我在心里吐槽，这俩关系肯定不一般吧，女主人当时是怎么忍的？
我已经默默的拒绝我是苏挽月，我可没那么恋爱脑。
整理书桌的时候，看到抽屉里有个笔记本。
我好奇地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一行字：「为什么他还不回家...」
往后翻，全是这种碎碎念。
「凌晨三点了，我在客厅等了一夜。」
「温以柔今天又来了，她说和景深只是朋友，可为什么要住我家？」
「星辰说更喜欢温阿姨，我心都碎了。」
我看着这些字，为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何必呢？
还不如当过保姆，好歹有工资。
继续往后翻。
「今天又吵架了，他说我无理取闹。」
「我只是想要个解释，这都算无理取闹吗？」
「星辰今天护着温以柔，说我是坏妈妈。」
「我好累...」
字迹越来越乱，有些地方还有泪痕。
我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我要离婚。」
这才对嘛，这种人就应该离婚！
我随手将日记本收起来，这个爱哭的恋爱脑肯定不是我。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少爷一直盯着我看。
他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
「妈妈...」他突然小声叫我。
我抬头看他。
「你...你是不是真的忘记我了？」他问，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总放下筷子，看着我，眼中好像有些期待。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小少爷哭了。
温以柔赶紧哄他：「星辰乖，别哭...」
「小少爷，你不是最喜欢温阿姨吗？有她在就行了...」
小少爷愣了下，哭着跑上楼了。
顾总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我。
「演够了没有？」他说，「连自己儿子都骗？」
说完他也上楼了。
餐桌上只剩我和温以柔。
她叹了口气：「挽月姐，何必呢？」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景深其实很在意你。」
「只是你这些年做的事，真的让他太失望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上楼了。
我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装的，他在意我，我不在意他啊。」
4
这几天顾总对我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不再冷嘲热讽，但也不怎么理我。
就像我真的是个保姆一样。
今天早上，温以柔突然找到我。
「挽月姐，我们聊聊吧。」她说。
我们坐在客厅，她看起来有点紧张。
「其实...我和顾总是大学情侣。」她开口。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们谈了三年，后来因为家里反对，被迫分手了。」
我没说话，听她往下说。
「五年前我离婚了，走投无路，就找到了顾总。」她声音很轻，「他收留了我，让我住在这里。」
我在心里吐槽：绿茶开始摊牌了。
「你...你不生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愣了一下。
我说：「温小姐，你和顾总的过去是你们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谈不上生气。」
她脸色变了变：「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你以前对我特别凶。」她说，「每次我来，你都会找各种理由赶我走。」
「你还在星辰面前说我坏话，让他不要跟我玩。」
她的声音有点委屈：「后来他发现我不是那种人，反而更讨厌你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女主人把自己作成什么样了...
在孩子面前说人坏话，最后连儿子都站到对方那边去了。
「那是她不够大度。」我说，「我不会这样。」
温以柔看着我，表情复杂。
就在这时，顾总进来了。
他听到我们的对话，站在门口，脸色有点难看。
「你在说什么？」他问温以柔。
温以柔低下头一副我欺负她的样子。
我说：「温小姐刚才在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住进来，但是我说，我一个保姆不管这些的。」
顾总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以前为了赶走她，做过什么吗？」
我摇头。
「你飞到她老家，跪在她父母面前，求他们让她离我远点。」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回来哭了一整夜，说你从没这么丢脸过。」
「可第二天，她还是回来了。因为我让她回来的。」
他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有些无力，这绝对不是我！这也太卑微了吧...
跪着求人？
为个男人把自己作成这样？
但我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哦。」
顾总愣了一下。
「就...哦？」他问。
「嗯。」我说，「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不记得了，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付工资给我，我就是当保姆，不付工资我就走。」
其实要不是刚出院，我早走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真的...」他欲言又止。
温以柔也看着我，表情有点慌。
气氛特别尴尬。
顾总突然说：「你跟我来。」
他带我去了书房。
关上门，他转身看我。
「苏挽月，你到底在想什么？」他问。
我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我...我没想什么啊。」
「你听到我说你跪着求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你以前听到这些，会哭，会闹，会砸东西。」
「可现在你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人告诉我保姆还得充当心理医生的角色啊。
他继续盯着我看，突然说：「如果你真的失忆了...」
他没说完。
但我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动摇。
他转身，「出去吧。」
我走出书房，心里松了口气。
5
这几天顾总对我的态度变得更奇怪了。
他不再冷嘲热讽，反而经常盯着我看。
就好像在观察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今天是周末，他说要带小少爷去游乐园。
「你也一起去。」他突然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我...我去吗？不扣工资？」
「嗯。」
小少爷在旁边撇嘴：「我不要她去！」
顾总皱眉：「星辰。」
「反正她也不想陪我！」小少爷眼圈红了，「她根本不在乎我！」
我站在那里，有点尴尬，她还真说对了。
温以柔赶紧说：「那我陪星辰去吧，让挽月姐在家休息。」
顾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们三个出门了。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觉得挺轻松的。
下午三点，小少爷打视频过来。
我接起来，看到他坐在旋转木马上。
「看，我在玩旋转木马！」他笑得很开心。
我点点头：「很好玩吗？」
「嗯！温阿姨陪我玩了好多项目！」
温以柔在旁边笑着挥手。
小少爷突然小声说：「要是温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
这小孩...真的被惯坏了。
还好我不记得她了。
我只是笑了笑：「那你要听温阿姨的话哦。」
小少爷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看了看身边的顾总。
顾总的脸色特别难看。
「你...你都不生气吗？」小少爷问。
「为什么要生气？」我说，「你喜欢谁就跟谁玩啊。」
小少爷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顾总拿过手机，挂了视频。
我继续看电视。
晚上他们回来了。
小少爷拿着气球，脸色很不好，眼睛还红红的。
温以柔也很安静。
只有顾总，一直盯着我看。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以柔今天照顾星辰特别细心。」
他顿了顿，「不像有些人。」
我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温以柔赶紧说：「景深，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他看着我，「有些人连孩子都不在乎了。」
我放下汤匙，平静地说：「温小姐确实很好。」
顾总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就这么回答？」他问。
我点点头：「不然呢？」
他突然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记得就可以不在乎了？」他声音越来越大，「星辰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小少爷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我面前。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对不对？」
我没说话，怕刺激他。
他眼泪掉下来：「我说要是温阿姨是妈妈就好了，你都不生气...」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是你儿子？」
我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哭得更凶，「你明明就是我妈妈，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
「为什么我说那种话你都不难过？」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我不理他，自己跑上楼了。
顾总站在原地，脸色特别难看。
「你真的...」顾总看着我，声音有点颤抖，「你真的不在乎了？」
温以柔也尴尬地站在那里。
都看着我，我只得说，「我只是个保姆，应该在乎吗」
他突然转身，追着小少爷上楼了。
楼上传来哭声。
是小少爷在哭，顾总在哄。
「星辰别哭了...妈妈只是生病了...」
「可是爸爸...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坏孩子一样...」
「不会的，妈妈很爱你...」
「那她为什么不生气？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小，大概是哭累了。
我站在楼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点难受，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
经过主卧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
「医生，她真的可能是失忆了...」
是顾总在打电话。
「她对星辰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不像以前那么在乎...」
「创伤性失忆？还有这种情况？」
他的声音有点慌：「那她还能恢复吗？」
「你是说...可能永远记不起来？」
「不...不可能...」他声音都变了，「她不能不记得我...不能不爱我...」
我站在门外，听着他的声音。
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他那么在意我记不记得他。
可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记得。
6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家务。
顾总出门上班了，小少爷被温以柔带去上学。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想着把主卧整理一下，推开门，看到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
我走过去想关上，却看到里面露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我愣了一下，拿出来，封面上写着「离婚证」三个字。
手抖着打开，里面贴着两个人的照片。
一个是顾景深。
另一个...是我。
准确说，是苏挽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
离婚日期是...一个月前。
所以...苏挽月也就是我和顾景深，已经离婚了？
我继续翻抽屉，找到一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
房产归顾景深。
车辆归顾景深。
苏挽月拿回苏氏集团股份及父母遗产。
孩子抚养权归顾景深，苏挽月每月探视一次。
协议最后还有一行手写的字：「从此以后，各自安好。」
字迹有点潦草，但能看出写字时的决绝。
我拿着这些文件，脑子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那我还当什么保姆啊，我得去当女总裁啊！
顾总，小少爷，拜拜了您嘞！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苏挽月女士吗？」对方说，「我是林律师，之前负责您的离婚案。」
「您好...」
「苏女士，您车祸后一直没来事务所办后续手续。」他说，「关于您父母遗产的转移，还有苏氏集团股份的事，需要您本人签字。」
「另外，您之前委托我们帮您找的新住处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张了张嘴：「新住处？」
「是的，您说离婚后不想再住在以前的房子里，让我们帮您找个公寓。」他说，「现在随时可以搬进去。住家保姆也已经安排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您...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原来...以前的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离婚，拿回财产，准备新住处。
我是想彻底离开这个家的。
保姆是我之前去面试的，工作后打算将其他杂事交给保姆，不再委屈自己。
可车祸让我失忆了，以为自己才是保姆。
然后顾景深把我接回来，他以为我装失忆，是想重新开始。
可实际上...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我嘴上说的轻松，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些天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我叫他「顾总」，他冷笑说「演得像」。
我问工资，他说「刷新认知」。
我对温以柔大度，他更加愤怒。
我对星辰冷淡，他说我「冷血」。
原来...他一直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把我接回来，是想让我恢复记忆？
还是...想让我后悔？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
翻开那本日记，看到最后一页。
「我要离婚。」
「我受够了。」
「我要拿回我的人生。」
字迹很用力，纸都被划破了一点。
我闭上眼睛。
突然特别想知道，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她经历了什么。
但同时...
我又特别庆幸自己失忆了。
因为那些痛苦，我都不记得了。
7
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很少。
衣帽间里那些奢侈品，我一件都不想要。
我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本日记。
临走前，我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顾总，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今天起辞职。」
「保姆费就不用结算了，就当是给星辰的过敏医药费。」
「祝您和温小姐幸福。」
「苏挽月。」
写完，我看了看这个房子最后一眼。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特别轻松。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林律师看到我，松了口气：「苏女士，您终于来了。」
「我们都很担心您。」
我笑了笑：「让您担心了。」
他拿出一堆文件：「这些需要您签字。」
我一份份签完。
「对了。」他突然说，「顾先生这段时间说您出车祸失忆了，让我们别打扰您。」
「可苏女士...您真的失忆了吗？」
我点点头：「是的，车祸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我，表情复杂：「那您...还记得为什么要离婚吗？」
我摇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苏女士，您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
「您说，您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
「您说，您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从日记、从照片、从这些天的观察...
我大概能猜到，以前的我经历了什么。
「谢谢您告诉我。」我说。
办完所有手续，林律师把新公寓的钥匙给我。
「这是苏女士您之前选的公寓，靠近您父亲以前的公司。」
我接过钥匙。
「还有...」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您父母留下的一些东西，您说等离婚后再看。」
我拿着文件袋，心里一紧。
「谢谢。」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新公寓。
是个两居室，装修简单但温馨。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突然觉得...
这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而不是那个豪华别墅。
不是那个处处充满压抑的家。
我打开父母留下的文件袋。
里面有一些老照片，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我的女儿挽月。」
是爸爸的字迹。
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信。
「挽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爸爸想对你说，对不起。」
「当年你坚持要嫁给顾景深，我们反对过，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因为我们看到了你眼里的光。」
「可这些年，爸爸看着你一点点失去自己，心里特别难受。」
「你从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变成了患得患失的怨妇。」
「你为了他放弃事业，为了他忍受委屈，为了他失去自我。」
「挽月，爸爸想告诉你，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真正的爱情，是让你变得更好，而不是失去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离开吧。」
「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做回那个骄傲的苏挽月。」
「你有能力，有资本，有一切。」
「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去成全任何人。」
「爸爸永远爱你。」
8
我看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爸爸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我活得有多痛苦。
可我当时...大概沉溺在那段婚姻里，根本听不进去。
我擦掉眼泪，把信小心地收起来。
然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窗外的城市风景。
文字只有一句话：「你好，新生活。」
发完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特别平静。
虽然失去了记忆。
但也因此，失去了结婚后的痛苦。
傍晚，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
我拿起来看，全是顾景深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急，「你为什么走了？为什么留那种纸条？」
我平静地说：「顾先生，我不干了。」
他声音在发抖，「苏挽月，你别闹了，回来！」
「我没有闹。」我说。
「你...」他好像被噎住了，「你去哪里了？」
「这个...不方便告诉您。」
「苏挽月！」他吼出来。
我打断他，「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不是真的住家保姆，或许我以前干的是保姆的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说，「我今天收拾房间，看到了离婚证。」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顾先生，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不是真的住家保姆，我就不该继续住在您家了。」
「所以我搬出来，这很合理吧？」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就这么想走？」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我说，「是我本来就该走了。」
「不...」他说，「你不能走...你失忆了，你需要人照顾...」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星辰怎么办？」他突然说，「你就不管星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协议上写了，我每月探视一次。」我说，「我会遵守协议的。」
「苏挽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你不爱星辰了？不爱我了？」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顾先生，我现在对你们...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既然离婚了，就该好好开始新生活，不是吗？」
他在电话那头崩溃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能不爱我...」
「你以前那么爱我，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说你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乱。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可能以前的我真的说过这些话。
可那是以前。
现在的我，完全不记得了。
也不想记得了。
「顾先生。」我说，「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但从我这些天的观察来看...」
「我们的婚姻，很不幸福。」
「既然已经离婚了，就好好过各自的生活吧。」
「你有温小姐陪着，星辰也有你和温小姐照顾。」
「我相信你们会很幸福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
是温以柔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挽月姐...」她的声音有点慌，「景深现在状态很不好，你能不能...」
「温小姐。」我打断她，「我和顾先生已经离婚了，他的状态跟我没关系了。」
「可是...」
「还有。」我说，「以后别叫我挽月姐了，我们也不熟。」
说完我挂了电话，也把她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我觉得特别轻松。
就像...终于甩掉了什么包袱。
我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就简单的清汤面，加个荷包蛋。
吃着吃着，突然笑了。
这大概是我这段时间，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9
搬进新公寓的第三天，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看到顾景深站在门外。
他憔悴得吓人，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林律师告诉我的。」他说，声音很哑，「挽月，我们谈谈。」
我没让他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有什么好谈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点点头。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那就跟我去见个医生，好不好？」
我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求你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再说为了你的身体好，也应该去看看医生。」
我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车上，他一直看着我。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我说，「比在您家轻松多了。」
他脸色变了变。
「我不是您家的保姆。」我看着窗外，「也不是您的妻子了。」
「所以我现在很自由。」
「自由...」他重复这个词，苦笑了一声，「你以前最讨厌这个词。」
我没说话。
「你说你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他继续说，「你说只要能和我在一起，自由算什么。」
我转头看他：「那是以前。」
「对，以前。」他声音很轻。
到了医院，心理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
她先单独和我聊了半小时。
问了很多问题。
「你对顾先生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像陌生人。」
「对儿子呢？」
「也是陌生人，虽然有点愧疚，但...真的没有母子的感觉。」
「你看到离婚证的时候，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松了口气。」
医生记录着，表情很平静。
「你这些天，吐槽过『前女主人』对吧？」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能说说你都吐槽了什么吗？」
我回忆了一下：「我说她...为了个男人把自己作成那样，何必呢。」
「凌晨三点等人，我都替她尴尬。」
「连吃醋都要被骂，太惨了。」
医生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声音有点低，「被我吐槽的那个女主人，就是我自己。」
「你什么感觉？」
我沉默了一会儿。
「羞耻。」我说，「特别羞耻。」
「我居然...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样子。」
医生记录完，让顾景深进来。
他坐在我旁边，手一直在抖。
「苏女士的情况...」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是典型的创伤应激导致的情感抽离。」
顾景深愣住了：「什么意思？」
「简单说，她的失忆不仅抹去了记忆，也抹去了当时的情感。」医生说，「她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过去，反而看清了婚姻中的问题。」
「这导致她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羞耻感。」
顾景深的脸色越来越白。
医生继续说：「她吐槽『前女主人』，实际上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
「而当她发现被吐槽的就是自己时，这种羞耻感转化为了愤怒和决绝。」
「所以...」顾景深声音在发抖，「她不会再爱我了？」
10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爱是情感记忆的一部分。」她说，「当情感记忆消失，爱也就不存在了。」
顾景深整个人都垮了。
「可是...她会恢复记忆的对吧？」他抓着医生的手，「只要恢复记忆，她就会再爱我...」
「即使恢复记忆。」医生抽回手，「她也不一定会恢复感情。」
「因为她现在已经用新的视角审视过那段婚姻了。」
「而且...」医生顿了顿，「苏女士，你还爱顾先生吗？」
我摇摇头。
顾景深看着我。
「为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你以前那么爱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那段婚姻里，我活得有多痛苦。」我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顾先生，你知道我看到这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他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掉。
「我在想...」我说，「那个女人怎么这么傻。」
「为了个男人，把自己作成那样。」
「何苦呢？」
顾景深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那个傻女人...是你啊...」他哭出声，「是你自己啊...」
「对，是我。」我点点头，「所以我现在特别庆幸失忆了。」
「因为那些痛苦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需要知道...」我顿了顿，「我曾经活得那么卑微就够了。」
医生在旁边说：「顾先生，我建议苏女士远离创伤源。」
「什么意思？」他转头看医生。
「就是远离导致她创伤的人和环境。」医生说，「这样有利于她的心理康复。」
顾景深愣住了：「可我...我是她丈夫...」
「前夫。」我纠正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看着我，突然跪了下来。
「挽月...」他抓着我的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离开我...求你...」
我抽回手，站起来。
「顾先生。」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你错的不是现在。」
「是之前你默许温以柔住进我们家的那天。」
「是我为了你辞职，你却说我没事干只会胡思乱想的那天。」
「是星辰说更喜欢温阿姨，你却说我管太多的那天。」
我一条条数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以为我会一直爱你。」我说，「所以你肆无忌惮。」
「你享受两个女人争夺你的优越感。」
「你享受我为了你放弃一切的成就感。」
「可你从来没想过...」我顿了顿，「我也会累。」
顾景深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
「我...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我...」他说，「你那么爱我...」
「对，我是爱过你。」我说，「但那个爱你的苏挽月，已经死了。」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问我：「那现在的你...爱谁？」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爱我自己。」我说，「顾先生，你知道吗？」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爱自己。」
说完我走出了诊室。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11
离开医院后，我去了父亲以前工作的公司。
现在由沈时川代管。
前台看到我，立刻站起来：「苏总！」
沈时川听说我来了，立刻从办公室出来。
「挽月！」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想...想看看。」我说。
他笑了：「走，我带你转转。」
这栋大楼二十层，全是父亲的心血。
沈时川带我一层层看，介绍每个部门的情况。
「这三年你不管公司，我就按照伯父以前的方式经营。」他说，「还好没让公司倒闭。」
「谢谢你。」我说。
「别这么说。」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中午，他带我去公司楼下的西餐厅吃饭。
「点这个。」沈时川帮我点了招牌牛排，「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菜上来了，味道确实不错。
「挽月。」他突然说，「你...真的失忆了？」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我诚实地说，「但我查过资料，知道你是爸爸最信任的人。」
他笑了，有点苦涩。
「你以前...把我当哥哥。」他说，「从小到大，我都在你身边。」
我笑了笑。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妈妈！」
我转头，看到顾星辰冲了进来。
他跑到我面前，眼泪吧嗒吧嗒掉。
「妈妈，你别走好不好？」他哭着说，「我以后会听话的...」
「你别不要我...」
我蹲下来，看着他。
这个六岁的小男孩，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星辰。」我说，「妈妈不是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走？」他哭得更凶，「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和爸爸？」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星辰，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我轻声说。
他愣住了。
「你说，要是温阿姨是你妈妈就好了。」我说，「你还说，更喜欢温阿姨。」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着解释，「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打断他，「但星辰，你知道妈妈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他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妈不能为了你，继续待在一个让自己窒息的地方。」我说。
「你有爸爸，有温阿姨。」
「可妈妈只有自己。」
「所以妈妈要选择自己。」
顾星辰哭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顾景深也冲进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绝望。
顾星辰哭着跑过去抱住他：「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
顾景深抱着儿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他看着我说，「都是爸爸的错...」
我站起来，「我们走吧。」
沈时川点点头。
经过顾景深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顾先生。」我说，「好好照顾星辰。」
说完我和沈时川走出了餐厅。
身后传来顾星辰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因为...
我已经决定往前看了。
12
第二天，温以柔找到了我的新公寓。
她按门铃按了很久，我才开门。
她的样子特别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挽月姐...」她的声音都哑了。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进来：「有事？」
「你能不能...」她咬着嘴唇,「你能不能回去？」
我愣了一下：「回去？」
「景深现在状态特别不好。」她说，「他每天晚上都喝酒，喝到胃出血...」
「星辰也每天哭着找你...」
「家里乱得跟垃圾场一样...」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挽月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看在星辰的份上，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温小姐。」我说，「你找我回去，不是为了他们吧？」
她愣住了。
「是因为...」我继续说，「你发现景深根本不爱你，对吧？」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说，「他把你赶出去了，对吧？」
「他说你只是他用来折磨我的工具。」
「现在我走了，你也没用了。」
温以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的...」她摇着头，「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会明白我才是最爱他的...」
我冷笑了一声。
「温小姐，你喜欢他十年了。」我说，「可他从来没正眼看过你。」
「大学时他选择了你。」
「可没多久他就和我在一起了。」
「你离婚后来找他,他收留你。」
「可那只是因为你能刺激我,让我痛苦。」
「他享受的是两个女人争夺他的感觉。」
「而不是爱你。」
温以柔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骗人！」她喊出来,「他爱我！他一直都爱我！」
「是你抢走了他！」
「是你这个豪门千金,用钱砸死他！」
「他是迫不得已才娶你的！」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有点可悲。
「那为什么...」我说,「在我提离婚的时候，他不肯放手？」
「为什么我走了以后，他天天哭着求我回去？」
「如果他爱的是你，他为什么不珍惜眼前人？」
温以柔被我说得说不出话来。
「温小姐，我告诉你真相吧。」我说。
「顾景深不爱你。」
「他也不爱我。」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他享受被爱的感觉。」
「享受掌控的感觉。」
「享受看着别人为他痛苦的感觉。」
我看着她的眼睛：「而你和我，都只是他的玩具。」
「区别是，我醒了。」
「而你还在做梦。」
温以柔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他会爱我的...会的...」
我转身要关门。
隔着门，我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但我一点都不同情。
因为她在我家的那几年，我也是这样哭的。
13
一周后，林律师打电话说还有些文件需要我签字。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推开门，看到顾景深也在。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死气沉沉的感觉。
「苏女士。」林律师说，「这是最后的财产分割文件。」
我坐下来，拿起笔。
「等等。」顾景深突然说。
我抬头看他。
「你...真的要这么决绝吗？」他问，声音很哑。
我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挽月。」他叫我的名字，「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
我停下来，想了想。
「不恨。」我说。
他愣住了。
「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你不恨我？」
「嗯。」我点点头，「我现在对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恨也是一种感情。」我看着他，「可我对你，连恨都没有。」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可是...」他的声音都变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们的好吗？」
「我们也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开心...」
「你说嫁给我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我打断他：「那是以前。」
「现在的我，不记得那些所谓的美好。」
「我只看到了那段婚姻的真相。」
「一个不被尊重的妻子。」
「一个被当成工具人折磨的女人。」
「一个失去自我的可怜虫。」
我站起来：「这就是我看到的真相。」
「所以我不想回到那个状态。」
「永远都不想。」
我站起来，在文件上签了字。
「从今以后，我们各自安好。」
顾景深看着我签字，整个人像丢了魂。
「挽月...」他突然说，「你会幸福吗？」
我停下来，想了想。
「会的。」我说，「至少比在你身边的时候幸福。」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林律师，都办完了吗？」
「是的，苏女士。」林律师说，「从现在开始，您和顾先生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点点头，拿起包。
顾景深突然站起来，抱住了我。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得很紧，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站在那里，感受着他的拥抱。
心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以前的我，大概会为了这个拥抱哭得稀里哗啦。
会觉得他终于肯认错了，终于肯好好抱自己了。
可现在...
我只觉得他抱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推开他，转身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14
这天是周末，门铃响了。
我开门，看到顾星辰站在门外。
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阿姨，应该是保姆。
「妈妈...」他小声叫我。
我蹲下来：「星辰，怎么来了？」
「我...我想你了...」他说，眼眶红红的。
我摸了摸他的头：「进来吧。」
保姆把他送进来就走了。
顾星辰站在客厅，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饿不饿？」我问，「妈妈给你做点吃的？」
他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我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加了他喜欢的荷包蛋。
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偷偷看我。
「好吃吗？」我问。
「好吃。」他说，「比...比温阿姨做的好吃。」
我愣了一下。
「温阿姨...还在你们家？」
他摇摇头：「爸爸让她走了。」
「现在家里只有我和爸爸，还有保姆阿姨。」
他放下筷子，小声说：「妈妈，爸爸每天都哭。」
「他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你们的照片哭。」
「有时候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眼睛肿得特别大。」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他的选择。」我说。
顾星辰愣住了。
「妈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爸爸了吗？」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不在乎了。」
顾星辰哭得更凶：「可是妈妈，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我把他抱在怀里。
「星辰，妈妈问你。」我说，「你是想要一个表面完整，但实际上每天都在吵架的家？」
「还是想要爸爸妈妈分开，但都过得开心的生活？」
他愣住了。
「以前你们...每天都吵架吗？」他小声问。
我点点头：「每天。」
「因为温阿姨的事？」
「嗯。」
顾星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我。
「妈妈，对不起。」他说，「我以前...说想要温阿姨当妈妈...」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她对我特别好，从来不骂我...」
「可我现在知道了...」他哭着说，「她对我好，是因为想气你...」
我摸着他的头，没说话。
「爸爸告诉我的。」他继续说，「他说温阿姨根本不爱我，她只是想赢过你。」
「他还说...」顾星辰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是一样...」
「他让温阿姨住我们家，不是因为可怜她...」
「是想让你难受...」
我愣住了。
顾景深...居然会对儿子说这些？
「妈妈。」顾星辰抱着我，「对不起...」
「我以前不懂事...」
「我以为你凶我，是因为你不爱我...」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爸爸难受，才会那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星辰，这不是你的错。」我说，「你只是个孩子。」
「错的是大人。」
「是爸爸，是温阿姨，也是以前的妈妈。」
顾星辰抬头看我：「妈妈也有错吗？」
我点点头：「妈妈不该为了留住爸爸，在你面前说温阿姨坏话。」
「不该把情绪发泄在你身上。」
「不该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我看着他的眼睛：「星辰，妈妈向你道歉。」
顾星辰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凶。
「不...不是妈妈的错...」他说，「是我不好...」
「妈妈，你能原谅我吗？」
我抱紧他：「当然。」
傍晚，保姆来接顾星辰。
他恋恋不舍地抱着我。
「妈妈，我下周还能来吗？」
我说，「你随时都可以来。」
我抱住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不是为了顾景深。
是为了这个孩子。
他才六岁，却要承受父母离婚的痛苦。
15
一年后。
顾星辰七岁生日。
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宴会在顾家的别墅举办。
我已经一年没来过这里了。
推开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客厅里装饰得很漂亮，都是顾星辰喜欢的超人主题。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温度。
顾星辰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妈妈！」他抱住我，「你来了！」
「生日快乐，星辰。」我递给他礼物。
他开心地接过去。
这时候，顾景深从楼上下来。
我看到他的瞬间，愣住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一半。
才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
但很快就收敛了。
「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我点点头：「嗯。」
气氛有点尴尬。
顾星辰拉着我和沈时川去看蛋糕。
「这是爸爸订的！」他开心地说，「超大的！」
我看着那个三层的蛋糕，笑了。
顾景深真的很疼星辰。
这一年里，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他把星辰照顾得很好。
每次接送都很准时。
他...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
即使做不了一个好丈夫。
吹蜡烛的时候，顾星辰说：「我要许愿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完愿，他睁开眼睛，看向我。
「妈妈，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我笑着说：「是不是希望长高？」
他摇摇头，看了看顾景深，又看看沈时川。
然后小声说：「我希望...爸爸妈妈都能幸福。」
我的鼻子一酸。
顾景深转过身，肩膀在抖。
沈时川握紧了我的手。
切完蛋糕，孩子们在客厅玩。
我去厨房拿水，顾景深也跟了进来。
「挽月。」他叫我。
我转身看他。
「你...」他欲言又止，「你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很好。」
顾景深低下头。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我就怕...我怕你不幸福...」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心软。
这一年里，他真的变了很多。
不再傲慢，不再自私。
他学会了尊重，学会了放手。
可是...
晚了。
「景深。」我说，「你也要好好生活。」
「别总是活在过去。」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可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怎么忘记你...」
「你不用忘记。」我说，「但你要学会放下。」
「我们都要往前看。」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能...最后抱你一次吗？」他问。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他轻轻抱住我。
不像以前那样紧，只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像在抱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
「我原谅你了。」我说。
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真的吗？」
「嗯。」我说，「我原谅你了。」
「但这不代表我还爱你。」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知道。」他笑了，眼泪还在掉，「我知道...」
「你好好照顾星辰。」我说，「也好好照顾自己。」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他摇摇头：「不会了。」
「我这辈子...」他看着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的选择。
我也放下了。
不是放下顾景深。
是放下那个为爱痴狂、失去自我的自己。
车子开出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顾景深站在门口。
他的背影佝偻,像老了十岁。
顾星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拉着他的手。
父子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我收回目光。
这一年里,我重新掌管了公司。
在父亲的基础上,把生意做得更大了。
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爱自己。
我不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https://www.msvvu.cc/56536/56536319/4587764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