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就是故意来刺激你的

俩人都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天刚透亮的时候，容娇便拉着秦烈一道去了容家。
此时的程立青刚好也醒来没多久，正在喝茶。
她今日穿了件浅色旗袍，外头罩着薄披肩，瞧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等听完容娇和秦烈把梦里的内容说出来，她捏着茶盏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他说让我别等他？”程立青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还甚至往上勾了勾，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冷嘲：“真是可笑，谁稀罕等他似的。”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满不在乎，可容娇和秦烈一眼就看见了程立青眼尾已经有点红了。
这无疑是坐实了他们两个当初确实是有一段，那么他们对周振邦的刺激也就有由头了。
屋里静了一瞬。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程立青放下茶盏，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头发。
她和秦良胜确实有过一段故事，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一个英挺沉稳，一个骄傲明艳，原本也算是很般配。
若不是后来出了那些变故，若不是周振邦那样的变态从中作梗，有些事本不该走到这个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周振邦才会那样记恨秦良胜。
程立青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把那股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才抬起眼看向他们两个。
“反正你父亲已经跟旁人结过婚了，我还嫌弃他呢，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这边刚得到的消息是再过两天，审查差不多就该收尾了，周振邦现在人虽然是废了，也站不起来，也不像个人样，可事情太大，不会这么悄没声的过去。”
程立青轻轻地咳了一声：“上头的意思是要开批斗会。”
容娇眼睫一动，秦烈也抬头看了过去。
程立青继续道：“他这回又不只是经济和作风问题，还牵扯到旧案，剽窃，陷害，甚至害死了重要科研人员，这个性质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脸上：“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秦烈回答的很干脆。
容娇也跟着点头：“当然要去。”
他们努力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
从容家那边出来后，两人没有耽搁，立刻去了有关部门那边。
原本负责的人并不想答应。
“病人现在还在审查隔离期间，原则上不让无关人员接触。”
说话的人是个30来岁的调查员，神情挺严肃，显然不是能随便通融的样子。
容娇站在一旁倒也不恼，只是脆生生的问了一句：“那如果我们不是无关人员呢？”
那人这才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容娇顺势往秦烈旁边站了站，抬起下巴道：“他是周振邦害死的秦良胜的儿子，我是他媳妇儿，我叫容娇，京城容家的容，是被周振邦在二十年前用一个死婴换掉的孩子。”
“这样去看看周振邦也不行吗？”
调查员明显愣了愣。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回想什么，他皱着眉说道：“看一眼可以，但是不能久留啊，更不能带东西进去。”
话音落下，容娇忍不住笑了：“您放心，我们这是去看仇人的，而且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又不是真正去探病的，怎么可能给他带东西呢，对不对？”
那调查员听了一夜，目光又落在秦烈身上，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多看了他两眼。
“你就是秦家那个最近接手了整个秦家的秦烈？”
秦烈神色平静点了下头：“是。”
那人眼底闪出一点惊讶：“我听说秦家这一任的掌权人才26岁啊，但是你看起来怎么比26岁还要年轻一点？”
说着又重新打量了秦烈一遍，像是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年轻。
容娇一听这话，眼睛都笑弯了，立刻接话：“对呀，就是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点得意根本藏不住，偏偏又不招惹人烦，反而带着点小姑娘替自家男人长脸的骄傲劲儿。
秦烈偏头看了容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很浅的笑意，没接话。
那调查员笑着：“行，我给你们两个办手续，赶紧进去吧。”
手续办完后，很快便有人领着他们两个往里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窗户半开，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便越重，容娇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到了病房门口时，整个人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床上的周振邦立刻看了过来。
这才过去不过一周的时间，他就瘦了许多，脸皮发挥，嘴角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下淌口水，手脚瘫着，整个人像一截半枯的朽木。
剩下一双眼睛还透着凶狠和不甘。
可那凶狠再明显，也掩不住里头的狼狈和惊恐。
看清进来的人是容娇和秦烈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他喉咙里立刻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怪声，身体也开始发抖。
那不是单纯的激动，更像是怨毒，是恨到了极点，又无计可施之后的扭曲。
他想抬手指人，可手臂根本抬不高，只能颤巍巍地指向他们，脸上的神情狰狞得可怕，像是恨不得生啖了他们的血肉。
可惜，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容娇站在床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周振邦喉间发出的粗重怪声，一下下地往外顶。
越是这样，越显得他如今这副模样可笑又可悲。
容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看你这样狼狈，倒也算是解气了。”
她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正因为平静，才更像一根针，慢慢扎进人心里。
周振邦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她。
容娇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离病床更近的地方，目光落在他那张已经失了体面的脸上。
“不过，有些仇，确实不是你变成这样就能一笔勾销的。”
“你如今废了，遭了报应，我是痛快了些。可那些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你说一句对不起，也不会因为你如今付出点代价，就从我身上抹干净。”
她说到这里，眼底那点冷意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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