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收尸人后悔接活

临到晌午，张大山终于带着几个收尸的人回来了。

远远的瞧见张耀祖他妈在外面待着，气的暗暗骂了好几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领头的收尸人随口问了一句：“哎，我记得你们屯里不也有干这个的吗？怎么跑这老远的，找到俺们这？”

张大山噎了两秒，随即叹了口气道：“不瞒几位老哥，我妈是……跟我媳妇儿呛了两句嘴，一时想不开就……”

“这不是怕找邻近的人，传出去会说闲话嘛……”

几人露出了一副明了的样子，甚至开始劝慰起张大山来。

“哦……这样啊，唉！咱们都是有老娘媳妇儿的，明白，明白，就是可怜了咱们男人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那人说着说着便来到了张耀祖奶奶吊死的小屋，毫无防备的一瞅差点蹦起来：“我敲儿！！”

“你妈、你妈怎么死的……死的这么难看！”

后面的几人跟着一伸头，差点吓麻了，脚尖一转就退了出来，连连摆手：“这活我们接不了，接不了，你另找别人吧！”

“走走走，这特么死成这样怎么收！晦气！”

张大山一瞧人要走，赶紧冲到前面拦着：“哎哎哎，哥几个都到这了，怎么就接不了，你们干这行的，还怕这个！？”

领头的皱着眉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哥几个不是怕，实话不瞒你，那大马路上被货车碾成肉饼的咱也收过，但你妈这情况……”

他把话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轻嗤了一声：“恐怕你心里清楚怎么着吧？”

张大山也有些来气，把心一横道：“你们只管收尸就是了，说到底不就是钱儿的事么？我给你们加……加到五百！”

“你们就说行不行吧！”

收尸的几人一听这个数立马犹豫了起来。

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接一趟活几人分下来也就分个几十块，就这都算价钱高的了，能抵人工厂子弟开一个月的工资呢！

几人小声嘀咕了几句，终是把心一横道：“行！这活咱们接了，就按你说的，五百！”

“对！俺们接了，但是你得先把钱给结了，不然咱们哥几个扭头就走。”

张大山一阵肉疼，可转念一想，就算这房子不卖，那也不能把他妈就吊在那不管，跟晾红肠似的一直挂着呀！

“行，你们等着，我给你拿钱去！”

说完便去找张耀祖他妈去了。

俩人在门口先是为了价钱的事一顿比划，然后张大山亲昵的抽了她俩嘴巴后，愉快的结束了谈判。

“给，说好的五百，你数数。”

领头的收尸人仔仔细细的把钱看了好几遍，这才朝手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弟兄们，干活喽！”

“好嘞！”

几人喊罢号子，有架梯子的，有撑网子的，一哄而上挤进了昏暗的小屋里。

其中两个又高又壮的哥们，一人一条腿的攥住张耀祖奶奶：“一、二、三！”

他们本想使劲往上举，好让张耀祖奶奶的下巴高过绳子后能扯下来。

可俩人试了好几遍，不管怎么使劲，那张耀祖奶奶就是挂在那里纹丝不动，连晃悠一下都没有！

俩人擦着手上沾的黄汤子，头皮直发麻。

“老大，这……这老太婆子……不对劲儿呀！”

另一个也附和道：“要说俺俩的力气加一起，就是头牛也得挪两步，可……”

领头的瞪了他俩一眼，冷声道：“少特么唠这没用的嗑！对劲儿的能出这个价钱吗？！干你的活得了！”

“可这……你也看到了，根本举不动呀！”

领头的那人来回踱了几步，转头看向几人中个子最小的那人：“你爬房梁上去，直接把绳子割了！”

“行！”

那人应了一声，动作利索的蹭蹭爬上梁，掏出一把手心大小的刀子，飞快的划了两下。

砰！！

一声瓷实的闷响后，张耀祖奶奶像个沙包似的，直挺挺的砸了下去。

她面朝上躺着，两只充血往外凸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房梁上的小个子，给他吓的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罪过罪过，老婶子您可别怨咱们，这也是为了让您入土为安……”

他双手作揖使劲儿的拜了拜，这才一身冷汗的从上面爬下来。

几人七手八脚的把老太婆装到棺材里，竟发现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那根吊死她的绳子还紧紧的粘在脖子上。

小个子用肩膀顶了领头的一下：“老大，这玩意……咱给弄下来不？”

领头的咂了咂嘴：“啧，弄下来吧，就当是做好事，让老太太走的舒服点。”

说罢便上手去扯那根上吊绳，可他使劲拽了几下，就是拽不下来，绳子像是长在了脖子里似的。

刚才那俩举老太婆的实心头一瞧还是个体力活，全搭手帮忙。

撕拉——

绳子生生从老太婆子的脖子上撕了下来，上面还沾着带血的皮肉。

领头的当时浑身就麻了，看这勒痕……怕是差点把她脖子给勒断了！

许是没有了绳子的原因，张耀祖奶奶死前的最后一口气终于顺了出来，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咽。

咕噜——

吓的几人赶紧蹦开几米远，面面相觑。

领头的面色不好看，只小声对几人念叨了一句：“赶紧干完赶紧走，都别多话了。”

几人沉默着点点头，不敢再吱声。

临近日头将落下的时候，总算把老太婆子给埋进了土。

小个子是个心善的，他走到张大山身边小声开口：“兄弟，咱们活干完了哈，那个……你妈死的有点邪乎，最好还是找人给看……”

他话没说完，被张大山一阵怼咕：“你妈才邪乎呢！瞎哔哔啥？滚滚滚，钱都收了，干完活你就走呗！话忒多。”

“……”

小个子被气笑，抬手不轻不重的扇了自己俩嘴巴子：“行，算我多嘴行吧？哥几个，咱们走！”

领头的见小个子吃瘪，远远的朝张大山唾了一口：“呸！特娘的，这活干的真膈应！”

“哼，下回他请跪下请咱们，给再多钱都不接他的活儿！”

“就是！”

按说这话算是骂人的了，要是在平常，领头的少不了要训斥他们两句，但这回却翻了个白眼，没吱声。

张大山不服气，想跟他们比划比划，结果一瞧那倆壮汉正对他梗着脖子走过来，赶紧吓的脚尖一旋，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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