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渔人食堂

赵小云还没反应过来，段洛已经往军区里面走了。

他赶紧跟上去。

这地方其实不好进。

渔人码头现在挂了军区牌。

以187号渔棚为界，外圈是参观区，内圈是军务区。

执街旗、纪念栈道、旧猎场展墙，都在外圈。

白天有人来拍照，上香，也有学堂带学生来研习，隔着围栏指那杆旗，说段哥就是从这里开始立旗的。

但这里不是普通景点。

段洛现在是长安之光，渔人码头又是段哥驻点，重要性太敏感，哪怕只进外圈，也要登记验牌。

赵小云能蹲在187号渔棚外，是因为他有一张民政站发的临时参访证。

【下城回归新户】

【准入区域：西港渔人码头军区·外圈参访区】

【参访时限：10小时】

证是民政站发的。

岗哨查了他的证，确认他是下城回归新户，权限也只到外圈参访区。

证是真的。

就是时间不太对。

谁大半夜来参观？

岗哨表情复杂地给他做了夜间登记，又在备注栏里添了一句：

【疑似重度段洛崇拜者，暂准滞留，重点观察。】

于是赵小云就在187号渔棚外训线边蹲了一夜。

昨夜八点进来，早上六点到期。

他蹲到天亮，眼看时限快过，胸口那股劲越来越急。

还好，段哥来了。

等到了，心就安了。

……

段洛走过军区通行闸，抬手在感应柱上一敲。

闸门自己亮了。

岗亭里的渔军认出赵小云，又望了望他旁边空荡荡的晨雾。

他们看不见段洛。

可鱼感线轻轻一动。

岗哨立刻站直，放行。

赵小云赶紧跟上去。

过了通行闸，渔人码头的声音一下变了。

外圈参观区还没开放，纪念栈道上空荡荡的，香灰桶盖着铁盖，旧猎场展墙前只亮着几盏冷灯。

闸门在身后合上，把外面的晨雾和空街隔开。

内圈已经醒了。

岗亭里，穿军装的渔民正在换岗，靴子上还沾着盐泥，胸前军籍牌被晨光照得发亮。

校场上，几队渔军正在早训，老人、小孩、妇人、壮年混在一处，阵型走位，整齐划一。

赵小云认得这些人。

或者说，他认得纪录片里的这些人。

《夏炁崛起纪实》他看过好多遍。

九千九百名点将兵，跑出了夏炁的气势，跑出了长安的雄壮，也跑出了点将的功成。

段哥点出了始皇龙鲛。

另有九名点将营首，点成了新晋长安正将。

参与跑阵的九千九百人，也全部觉醒了夏炁。

段哥领衔，夏军压阵，逼退城海联军。

那时候赵小云还在下城，躲在废电缆仓库里，看着盗版投影里那面红色龙旗升起，心口一阵一阵发烫。

下城教他的东西很简单。

你是劳籍，你是耗材，你出生那天，债契就记上了。

吃谁的饭，睡谁的棚，死也得死在谁的账上。

他这种人，在下城有个专门的叫法。

【劳籍工】。

三个字，很好记。

可这三个字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远渡重洋，开山炸雪，修轨铺线，被骂，被赶，被打，被埋进塌方和爆破坑里，最后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赵小云差点就认命了。

要不是他偷摸翻过几本夏学旧书，知道人还能有炁，有名，有姓，他也许真会觉得，下城给他的那张劳籍牌就是一辈子。

所以他第一次看到长安点将，脑子都快烧起来了。

一群潮症病患，一群曾经被当成生肉的人，现在成了兵，成了军，成了长安的主力——夏炁者。

跟段哥一样都是传奇！！

赵小云跟着段洛往里走，越走越不敢大声喘气。

…

食堂设在原来的鱼货仓旁边

墙面刷了军灰漆，门口挂着一块新牌。

【西港军后勤炊事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今日早食：海菜粥、咸鱼碎、白面包子、炸苕皮】

段洛推门进去。

食堂里很热闹，大锅在灶上滚，白气顶着棚顶往外冒。

制式军用烟熏炉一排排架在后厨，折叠式百人饭锅开着保温灯，压缩粮处理机正把一块块干粮压成软饼。

锅、碗、瓢、盆全换了军需制式，边角刻着编号，摆得比小馆子齐整多了。

几个炊事兵穿着战术围裙，在灶台之间来回走。

段洛认出几张脸。

以前在脏街开苍蝇馆的伙计。

大排档烧烤师傅，手臂上还留着烤炉烫出来的疤。

还有苕嫂，她以前在脏街口摆摊卖苕皮，男人死得早，大家喊她苕嫂，喊久了，真名反倒没人提。

她头发用布巾包着，围裙上印着【西港军后勤】，手里大勺一翻，油锅里金黄一片。

段洛仍旧是屠影态，没人注意到他。

赵小云跟着段洛进门，食堂里有几道目光立刻扫过来。

陌生面孔。

胸前还挂着临时参访证。

正常来说，参访证只管外圈，过不了军区内闸。

更别说进食堂。

门口值勤的渔军抬手，正要拦。

靠门那桌，老黄也放下了粥碗。

老黄现在挂着码头军区内务总管的临时职。别看年纪大，管的就是这些进门、吃饭、巡岗、换班的小事。

谁能进，谁不能进，他都得过一眼。

现在不比以前。

段洛是夏碑明锚，身份压在明面上。

海族那边的斩首名单还没撤；财团黑市里有人给他的命开了价；城统败走长安，也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七碑猎手，拜脏东西的疯子，谁也说不准会从哪个口子钻进来。

老黄正要盘问，耳后的鱼感腺突然轻轻一跳，岗亭那边的信来了。

点将礼之后，渔军体质跃迁，体内多出一道新的感应器官，叫鱼感腺。

只要人在长安阵力范围内，岗亭、校场、食堂之间，鱼感腺彼此勾连，一道信念就能传过去。

他们管这叫【鱼感信】。

老黄接到鱼感信，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门口那名值勤渔军也收到信，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不用问了。

段哥带进来的。

准进。

不是！！！

段哥来了？

可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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