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有什么用呢

　　陈玉凤一直冷冷清清的，无论这家人怎么说都没什么反应，直至听到了陈老太的话——
　　“以为我进了监狱，你就能拿走我的饿财产？”陈玉凤冷笑，抬头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谁给你们这么天真的勇气？”
　　陈大哥拨开陈大嫂和陈老太，走到前面，“我们自然知道，口头上说是无用的。”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大大的‘财产让渡书’几个字几乎晃瞎了陈玉凤的眼。
　　“如果识相，就把它签了吧。”
　　陈玉凤敛眸扫了一眼，反问：“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把你的那点事公诸于众。”陈大哥脊背笔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手机屏幕有无数媒体的联系方式，“他们……对你的私生活可都非常感兴趣呢！”
　　陈玉凤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她现在能站在这里，早就把那些所谓名誉之类的抛诸脑后了。
　　人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评价她就怎么评价她。
　　随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大哥不高兴了，把那份财产让渡书摔地啪啪响，“你不会以为我手里没有你的黑料，就没得说吧？！陈玉凤，你可真天真，现在这些媒体为了吸引眼球不择手段，黑黑白白谁在乎，只要我想，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然，与他预料的相反，陈玉凤甚至没有多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她看起来像是真的不在乎。
　　陈老太被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半死，“你个不孝女！少摆出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赶紧签，快签，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也让法官给你判个……判个……那叫什么来着……哦，对，无期徒刑！让你在牢里呆一辈子……你……”
　　陈老太后面的话在陈玉凤冰冷的眼神中尽数吞了下去。
　　“所有一切都在我选择接受法律惩罚的那刻结束了。”陈玉凤起身，“等我出狱后，会按照法律的最低标准，承担妈的养老责任。从此以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大家各走各的路。”
　　陈老太懵了。
　　她望着陈玉凤毫不留恋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老太太打了个哆嗦，瞧瞧用余光瞄着陈大哥铁青的脸。
　　她的余生，只能守着儿子了对吧？
　　她的儿子……应该会好好为她送终吧……？
　　应该会吧？
　　“看什么看！”陈大嫂翻了个白眼，“连自己的闺女都拿捏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好了，别说了。”陈大哥皱眉，把文件重新装回随身的包包里，凉凉地瞥了陈老太一眼，后者露出讨好地笑。
　　他冷哼一声，迈着大步，率先离开。
　　等陈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到大门口时，哪里还有陈大哥陈大嫂的影子？
　　几辆出租车倒是停在旁边，但她没有现金，也不会用手机支付，根本坐不了。
　　她习惯性地想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吃这一套了，唯一受用的女儿，也去坐了牢。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流出，被老太太用袖子偷偷抹掉。
　　她毫无办法，只能拄着拐往家的方向一点点挪。
　　是家吗？
　　也许吧。
　　后悔吗？
　　也许吧。
　　但，有什么用呢……
　　举国震惊的大案子尘埃落定，始作俑者都受到了应有的处分，受害者们也逐渐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某天的午餐时间，陈玉凤嚼着馒头，在电视里看到了之前那个当着陈大嫂面咒骂陈可可的短发女孩。
　　她戴着浅灰色的渔夫帽，神情冷漠，在一众哭哭啼啼的家属中间，显得异常不合群。
　　显然节目的主持人也注意到她了，“这位小姑娘，你与锦绣房产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呢？方便告诉我们吗？”
　　小姑娘看起来并不想开口，但在经历挣扎和纠结后，她还是抿了抿唇，对着话筒说道：“锦绣房产的消防措施漏洞百出，三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大火，我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活在里面。”
　　刹那间，全场寂静。
　　连哭泣的声音都有意识地开始变小。
　　时至今日，愿意站出来发生的受害者多是损失钱财，也许是发现的即时，相比较而言，丢了性命的还是比较少。
　　主持人愣了一下，心疼拍拍小姑娘瘦削的肩膀，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起来，“那你来到我们节目，是有什么想对观众朋友说的吗？”
　　“恩。”
　　她垂下脑袋，“我希望告诉大家，要珍惜眼前人。我以前不是一个听话的小孩，总是惹爸爸妈妈生气，现在我长大了，很独立，不再需要别人操心，可他们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碗里。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旁边的狱友问陈玉凤。
　　“没，没有。”她用袖口擦掉眼角的水渍，解释说：“什么哭不哭的，只是沙子落到眼睛里了。”
　　狱友蹩眉，“啊？你吃饭之前没洗手吗？”
　　“恩，忘记了。”陈玉凤应下，不欲争辩。
　　她把视线重新放到电视上，短发小姑娘的环节已经过去了，她坐在旁边的阴影里，小小的一团，垂着头，像是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这一刻，陈玉凤想，不管是她、仇晨，还是陈可可，这大概就是他们坐牢的意义吧——
　　向那些被他们因为一己私利而毁掉的人生忏悔赎罪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树叶由绿便黄，鲜花开了又谢，夏天悄悄淡出人们的视野，秋老虎来的又快又猛。
　　可这些，完全掩盖不住舒嘉芮的好心情。
　　许是宫沚兰的在天之灵保佑，司徒美恢复的越来越好，从最开始的只是有点知觉，到后来慢慢能感受到力量，再到入秋时能够依靠拐杖简单走上几步。
　　不管是柯黎一家，还是舒家简家，这段时间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尤其是柯黎，天天拉着那群大夫加班，把大家熬的叫苦不迭，可他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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