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她不敢说

　　“简宝宝被你带到哪儿去了？”简夺垂头，言语间的冷冽比寒冬更甚。
　　樊庄雅抹开脸上的泥土，死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如果轻易告诉舒嘉芮和简夺，他们还会帮她逃离简景明吗？
　　就简景明现在那个疯样子，如果发现被背叛，非弄死她不可！
　　舒嘉芮蹲下，冷静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樊庄雅，简景明能够躲开简夺的卫星系统，怎么会发现不了你的出逃？”
　　“你什么意思？”
　　樊庄雅牙齿打颤。
　　舒嘉芮笑，“我的意思是，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像是为了迎合舒嘉芮的话。
　　午夜空旷的乡间田野，忽然白光骤起，宛若白日。
　　舒嘉芮利落地把樊庄雅拎起来，与简夺各占一个方向，警惕地盯着围成圈的轿车。
　　“这是……”樊庄雅吞口水，弱弱开口，“是简景明的人。”
　　话音未落，一个男人走出来，笑道：“记性还可以。”
　　不受控制地，樊庄雅的身体开始疯了似的发抖，越来越软，眼看着要瘫在地上。
　　简夺微微眯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宾利的车门，与舒嘉芮双双坐上驾驶和副驾驶，又把樊庄雅丢进后座。
　　嗡——
　　引擎鸣动。
　　简夺果断踩油门，朝着车辆比较松散的位置直接撞去。
　　“简夺！你疯了！”
　　简景明咬牙切齿，赶紧钻回驾驶座，紧随其后，直想抽自己的大嘴巴。
　　为什么话那么多？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下车？
　　为什么？
　　直接油门一踩把这几个撞死不行吗？
　　现在好了。
　　他死死握着方向盘，看着自己着一圈人没一个能追上顶级宾利的车尾灯。
　　一咬牙，简景明打开对讲机。
　　“开火！”
　　下一秒，惊呼声如潮涌般袭来，“大哥，这是市区啊！”
　　虽然今夜大家都带了枪支，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开火。
　　更不要说，在市区里。
　　这与他们之前商定的不符。
　　“废话那么多。”简景明腥红着眼，“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第一枚子弹打在宾利的车体上时，樊庄雅尖叫着从座位上滑下去，紧紧抱住头。
　　舒嘉芮瞪大眼睛，“简景明不要命了？！”
　　华国禁枪。
　　他这种行为涉及到的，可不仅仅是弥沙市！
　　简夺的车做过防弹设计，可以直接军用，但这不代表，马路上任何一辆车都有这种承受能力。
　　子弹不长眼，伤人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一.夜，在很多人心中都留下了厚重的阴影。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弥沙市的大街上都空无一人。
　　学校停课，工人停工。
　　所有人瑟瑟发抖，仿佛只要踩在外面的地砖上，就能听到子弹划过耳畔的声音。
　　当夜，简夺带着舒嘉芮和樊庄雅与张德帅回合。
　　“幸好你们没事！”
　　张德帅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来，“晚上听到警卫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有预感和这件事有关，那个简景明……”
　　反正局长做了这么多年，他没见过这样犯罪的。
　　明目、张胆。
　　简单而残忍。
　　到目前为止，报上来的伤亡数已经超过八十。
　　这还是未统计完全的数量。
　　“我们已经紧急上报，临市会连夜支援，争取尽快把人一窝端了。”
　　简夺点头，“好，麻烦你了。”
　　警局休息室里，樊庄雅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舒嘉芮一脸凝重，靠在躺椅上，仰头望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简景明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不要命了吗？
　　他从绑架简宝宝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她和简夺，根本不是拿简宝宝当人质的样子，那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舒嘉芮不敢继续想。
　　找到幕后主使了。
　　一个在角落里蹲着，一个马上也要被抓进来。
　　可没用。
　　她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到现在为止，没有简宝宝一点线索。
　　“我能说的都说了……真的都说了……”樊庄雅抱紧双臂，头也不敢抬。
　　休息室里寂静无声，突兀的一句话，平白为这间屋子添了几分阴郁。
　　舒嘉芮没理。
　　简夺和张德帅带人去搜了樊庄雅说的那间废弃仓库。
　　可惜一无所获。
　　但她知道樊庄雅说的都是真的。
　　除此之外，她说她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了。
　　舒嘉芮明白，这也是真的。
　　简景明这个样子，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论他说不说出简宝宝的下落，造成如此惨烈的伤亡，怎么样都是个死。
　　大难当前，他会如何做实在太容易预料……
　　鱼死网破！
　　舒嘉芮痛苦的闭上眼。
　　其实对她来说，谁抢走了孩子其实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她只想知道她的宝宝在哪儿。
　　“他还……活着吗？”
　　舒嘉芮问。
　　过长时间的熬夜和焦虑，让她声音变得沙哑干涩。
　　“谁？……”樊庄雅垂眸，“简景明吗？我不知道。”
　　舒嘉芮冷笑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我说简宝宝。”
　　她弯腰，一把提起樊庄雅的衣领，眼底红血丝看得人心惊，“都到这种时候了，劝你最好不要和我藏小九九！简景明要完了，安奈集团也早早被抵押出去，你的好妈妈也被你亲手送进监狱……樊庄雅，你拿什么和我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樊庄雅静默一瞬，忽而发狂似的抱住头，“问问问，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吼：“简景明怕是早就知道我联络上了你，又怎么会给我透露半点信息！”
　　“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舒嘉芮冷漠地把人撒开。
　　樊庄雅抿唇，重新缩回角落里。
　　不敢直白说出记忆里的场景……
　　矜贵的小孩重重摔在地上，哭闹声吵成一片。
　　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染红了旧仓库里的砖地，还有她的脚面。
　　他紧紧闭着眼睛，气息那么微弱，不管他们怎么打，都再没有一点反应——
　　樊庄雅紧紧闭上眼睛。
　　这些话是不敢和舒嘉芮说的。
　　她知道，她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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